“江南漕糧停在雲澤，京畿饑民排到城門外，是不是吃人？”
“北境軍餉被層層剝掉，邊卒冬衣不齊，凍死在哨臺上，是不是吃人？”
“宮裡一盞燈油，夠窮人家熬半月。東宮碎一個玉盞無人問，百姓碎一隻陶碗要疼半月。”
顧山河每說一句，沈燼臉色便白一分。
“大昭爛了。”
西個字落下，雪林像忽然靜了。
沈燼的手指掐進木劍裂縫裡。
“大昭爛了，你還救我？”
顧山河道：“爛的是朝，不是天下。”
沈燼看著他。
顧山河的聲音不高，卻像壓著風雪。
“天下需要一面旗。”
“是讓那些不肯做李玄策刀下鬼、不肯做士族糧倉裡餓死骨、不肯讓孩子繼續替死的人，有一個能聚攏的地方。”
沈燼皺眉。
他聽不懂。
旗要被風吹，要被箭射，要被很多人舉著走向戰場。
他只想顧明燭活。
想皇祖父還在。
想東宮沒有燒。
顧山河看出他的茫然。
“你現在聽不懂。”
沈燼低聲道：“那為什麼要說？”
“因為你得記住。”
顧山河看著他。
“若有一日你真能回去，你要問自己，憑什麼讓他們再信你一次。”
沈燼攥著木劍。
“我沒想讓他們信我。”
“以後會有人逼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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