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馬蹄聲比先前更近，且不再匆忙掠過，而是沿著荒道一點點壓來。鐵甲碰撞，弩機輕響，還有犬吠聲夾在風裡。
顧山河迅速將破布塞回懷中，撿起地上的舊斗笠，扣在沈燼頭上。
“記住。”
他低聲道：“你叫沈燼，是炭戶家的啞兒。爹孃死於火災，嗓子被煙燻壞，不會說話。”
沈燼臉色蒼白。
顧山河抓起炭灰，又在他脖頸和手腕上狠狠抹了幾把。
“誰問你，你都不許答。”
沈燼死死攥著半截木劍。
顧山河看了一眼，伸手要拿。
沈燼猛地往後一縮。
顧山河的目光沉了沉。
“這東西會害死你。”
沈燼顫聲道：“我只有它了。”
顧山河沒有說話。
窯外馬蹄聲己經停下。
有人喊道：“這裡有廢窯！”
顧山河眼底殺意一閃即逝，隨即又被他壓住。
他不能殺。
只要暴露大天位的刀痕，新昭追來的就不再是幾騎搜兵，而是強弩、盾槍、火油、纏網，是昨夜宮道上圍殺高手的軍陣。
他一把奪過木劍。
沈燼眼中瞬間湧起驚恐。
顧山河卻沒有丟掉，而是將木劍塞進一捆破柴裡，又用麻繩纏緊，扔到他背上。
“背柴。”
沈燼怔了一下，立刻明白。
顧山河壓低聲音：“彎腰，低頭，咳，別像宮裡養出來的孩子。”
沈燼咬住牙，背起那捆比他身子還寬的破柴。
柴壓得他一個踉蹌。
他差點喊疼，卻硬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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