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泥糊了滿身。
不遠處幾個車伕被動靜驚醒，抬頭看了一眼。
瘦車伕嗤笑：“啞崽大半夜摔泥裡作甚？”
另一個迷迷糊糊道：“興許夢裡搶粥呢。”
幾人笑了幾聲，很快又縮回破被裡。
沈燼趴在泥中，耳根燒得厲害。
從前他在東宮練劍摔倒，顧明燭會伸手拉他，宮人會忙不迭鋪軟墊，太傅也只會沉聲叫他再來。
可現在，沒人扶。
顧山河站在他面前。
“起來。”
沈燼撐著泥地爬起。
泥水從衣袖滴落，冷得他牙關打顫。
顧山河道：“再站。”
沈燼重新擺好架勢。
這一次他更用力，雙腳往下扎，肩卻不自覺繃起。
顧山河一棍抽在他肩上。
啪。
沈燼疼得一顫，木棍險些脫手。
“肩沉，不是肩硬。”
沈燼咬牙。
“再來。”
泥地被他踩得亂七八糟，膝蓋磕破，掌心磨開，冷風一吹，疼得像針扎。
顧山河始終沒有說停。
沈燼一次次摔進泥裡。
起初他心裡還有不服，覺得自己是皇太孫，覺得顧山河太狠，覺得自己己經失去夠多了，憑什麼還要在這種泥裡被人笑。
可摔到後來，他連怨都怨不動。
他只剩一個念頭。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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