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的火，終於滅了。
可承天宮的焦梁仍橫在廢墟里，東宮牆頭黑了一片，雪落上去，也蓋不住那股燒透磚石的味道。
宮變後的第七日，城中鐘聲再響。
朝會鍾。
百官穿著素服入宮，走過被火油燻黑的宮道時，許多人腳步發虛。
昨夜還是大昭。
今日殿上坐著的，己是監國靖王。
李玄策未穿龍袍。
他只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佩劍，坐在承天殿側設的監國席上。
那席位比龍椅低半階。
可百官入殿時，沒有一個人敢覺得那半階真能壓住他。
殿外，京營甲士換了新符。
殿內，御史、六部、樞密院、內廷司禮監，各自站在舊位上，卻再沒有舊日從容。
李玄策翻開第一封奏報。
“京營擾民兵卒，查實多少？”
兵部侍郎跪出班。
“回殿下，宮變當夜及隨後三日，擅闖民宅、搶掠財物者，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軍校九人，隊正二十三人，卒九十五人。”
殿內一靜。
許多人本以為，這種時候李玄策會先安撫京營。
畢竟宮門是京營開啟的。
刀也是京營出的。
可李玄策只問：“證據齊嗎？”
兵部侍郎額頭貼地。
“人證、贓物、苦主按印俱在。”
李玄策道：“斬。”
一個字落下，殿中有人抬頭。
李玄策繼續道：“軍校斬於營門，隊正斬於坊市，卒斬於搶掠之處。所掠財物還民，不足者，由其軍餉補。”
兵部侍郎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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