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冷得像半口棺材。
沈燼半跪在裡面，背上的孩子燒得滾燙，冷泥卻從他膝下往上爬。
一冷一熱夾著他，像要把他整個人撕開。
顧山河抱著另外兩個孩子站在坑邊，臉色蒼白得嚇人。
左肩箭傷、右臂舊傷、背上網墜擦出的血痕，幾處血氣混在一起，己經壓不住。
他能躍過這片泥坑。
身後火把己近到能照見雪霧裡的人影。
沈燼看見一名巡卒將強弩抬起，另一人提著纏網從側邊繞來。
他下意識摸向柴刀。
那把鈍柴刀就藏在腰後。
他想衝出去。
哪怕砍不斷盾，哪怕只拖住一息。
可手剛碰到刀柄，顧山河的聲音便像從骨頭裡響起。
弱者拔刀，只會讓替他擋刀的人死得更快。
沈燼的手僵住。
拔不起這把刀。
他衝出去，顧山河必回身救他。
顧山河一回身，懷裡的孩子就會被箭射穿，被網拖住，被盾槍逼在泥坑邊。
火把越來越近。
沈燼閉了閉眼。
不能拔刀，那還能做什麼？
他低頭看腳下。
泥坑。
軟泥。
右側泥坡高，左側有乾草根，前方看似淺，實則雪下空軟。
這些是顧山河教他的。
看路。
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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