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呢？”
二禾的臉色一下白了。
沈燼也僵住。
二禾抱緊弟弟，喉嚨哽得厲害。
“娘去討糧了，會回來的。”
石頭像信了，又像沒信。
他看著窯頂黑灰，過了很久，才小聲道：“爹呢？”
二禾低下頭。
“爹去修城了。”
石頭喃喃：“修完回來嗎？”
沒人答。
二禾忽然抬頭，像怕沈燼不知道，又像怕自己一閉嘴，爹孃就真的沒了。
“我爹不是逃兵。”
他急急說：“他是被抓去修城的。保長說新昭要修牆，舊朝也修過，誰來都要人。爹說他去幾日就回，後來沒回。”
沈燼聽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禾繼續道：“娘去鎮上討糧，也沒回。我們跟著村裡人走，路上散了，石頭髮熱，大牛哥背了他一段。後來他們說我們沒路引，把我們抓了。”
他越說越亂，聲音也越來越低。
“我們不是餘孽。”
沈燼心口像被一根細繩勒住。
他看著這個孩子，忽然想說，對不起。
可那三個字太輕。
輕得連一口熱粥都換不來。
石頭忽然伸出小手，抓住沈燼的袖子。
那隻手很燙，也很瘦，指甲縫裡全是泥。
“你是好人嗎？”
沈燼答不上來。
他低下頭，半截木劍貼在懷裡，劍上的字像一行行未結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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