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顧山河沒有立刻帶沈燼遠離黑石鎮。
他選了一處廢石場後方的斷牆藏身。
斷牆外長滿枯藤，內側有舊礦坑，坑底積著冰水，能遮腳印，也能在必要時繞走。
沈燼蹲在牆根，臉上仍抹著泥。
鎮口那個孩子的哭聲似乎還在耳邊。
他沒有問能不能救。
因為他知道顧山河不會答應。
可不問，不代表不想。
顧山河靠在斷牆陰影裡，閉目聽了許久。
遠處鎮中有更夫聲，三更未到，巡夜卻己換了兩輪。
黑石鎮不大，卻被佈置得像一處小營。
鎮口查人，鎮西藏網，鎮北有巡卒，南邊舊鹽路有弩哨。
韓無赦。
顧山河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可那孩子被拖走後，他也沒有立刻走。
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是臨時盤查，還是有人在用孩子造案。
兩者差很多。
前者是網太密，誤傷無辜。
後者，是有人主動把無辜拖進網裡做功勞。
後半夜，鎮中燈火漸少。
顧山河讓沈燼藏在斷牆後。
“別動。”
沈燼低聲道：“你去哪？”
“看一眼。”
“我也去。”
顧山河看他。
沈燼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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