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高柳村被圍了。
巡檢營的火把從三條路壓進村口，南陵縣衙的皂衣差役跟在後頭，鐵尺敲著門板，砰砰作響。
“開門！”
“縣令有令，查東宮逆案！”
“凡窩藏刺客者，按逆黨論！”
柳三娘一夜沒睡。
小滿沒回來。
她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柄菜刀，刀鋒上沒有血，只有昨夜剁野菜時留下的青痕。
她知道出事了。
從小滿偷偷追出去那一刻，她就知道。
可她不能喊。
因為屋裡還坐著周青田，院外還有幾個不肯走的村民，每個人臉上都是怕，每個人都在等天亮後官差來敲門。
天還沒亮，門就被踹開了。
一名巡卒衝進來，看見柳三娘手裡的菜刀，立刻舉槍。
“放下！”
柳三娘冷冷看著他。
“灶房拿刀犯法？”
巡卒上前一腳踹翻水桶，另一人己經衝進裡屋翻箱倒櫃。
周青田拄著竹杖進來。
“官爺，村裡都是良民，有話好說。”
“好說？”
南陵縣令羅懷禮披著雨氅走進院門，靴底踩過泥水，眉眼裡帶著一夜未睡的紅，卻壓不住那股興奮。
“巡檢營百戶曹烈死在梨花鎮，刺客出自你高柳村，你跟本官說好說？”
周青田臉色發白。
“阿燼只是逃荒孩子，平日幫村裡砍柴挑水，並無……”
羅懷禮一腳踹在周青田腹上。
老里正悶哼一聲，整個人倒在泥地裡，竹杖滾出幾尺。
“本官問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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