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被雨漲得很急，衝過亂石時泛著白沫。
沈燼跪在溪邊，手裡抱著那件己經被撕成幾片的血衣。
他原本想燒。
可火折握在手裡，怎麼也點不下去。
衣上有曹烈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還有小滿的血。
竹林邊那一撲，那一支箭，那截被他抓破的溼蓑衣，混著泥水和血，蹭在了衣角上。
血色被雨水泡開，幾種紅早己分不清。
沈燼把衣服按進溪裡。
冷水一下漫過手背。
他用力搓。
水很快紅了。
他換一處水，又搓。
他低著頭，肩背僵硬得像石頭。
遠處高柳村的火光己經被雨壓下去，村口哭聲也漸漸聽不清。
沈燼搓得指節發白。
布料被他搓裂，指甲也被石子磨破。
顧山河走到他身後時，腳步很輕。
沈燼沒有回頭。
“柳三娘呢？”
顧山河沉默片刻。
“還活著。”
沈燼的手停了一下。
“能救嗎？”
顧山河沒有立刻答。
溪水衝過亂石，嘩嘩作響。
沈燼低聲道：“說實話。”
顧山河看著他瘦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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