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沒有說話。
沈燼明白了。
一切都會進案卷。
柳三孃的粥，小滿的木劍，周青田的求情，劉嬸的藥，張伯的沉默，馬嫂的指認。
高柳村這個曾經讓他短暫像個普通災年孤兒的地方，被他一夜之間拖進了東宮餘孽案。
他問：“是不是我害的？”
顧山河看著他。
沈燼抬頭。
風吹過溪邊荒草，水聲更急。
顧山河閉了閉眼。
他可以說許多話。
曹烈該死，嚴世舟陰狠，羅懷禮貪功。
這些都是真的。
可沈燼問的是自己。
“是。”
一個字落下，沈燼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
顧山河道：“曹烈是你殺的，血衣是你帶回柳家的，小滿是因你引開巡兵，高柳村是因你入案。”
沈燼的指尖顫了顫。
沈燼沒有出聲。
他只是抱緊那件血衣，抱得像抱著小滿那截溼蓑衣。
顧山河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
他說出那個“是”字時，自己也像被刀切了一下。
可他必須說。
因為沈燼若學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日後便會把所有錯都推給天下，把所有血都歸給敵人。
沈燼低聲道：“我殺曹烈時，很痛快。”
“他說顧明燭燒得快，沒聽夠他叫。我當時只想讓他死。”
沈燼看著溪水。
“我以為他死了，心裡會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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