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劉嬸家的孫女。”
顧山河聲音更低。
“你從火裡抱出來的那個。”
沈燼渾身僵住。
那孩子當時還活著。
她哭得幾乎斷氣，沈燼用溼袖捂住她口鼻，把她從床底抱出。
她竟還是死了。
顧山河看著他。
“煙燻太久，夜裡燒起來，沒熬過去。”
沈燼的手鬆了一下，血衣幾乎掉進泥裡。
他喃喃道：“我抱出來了。”
顧山河道：“你抱出來，不等於她能活。”
沈燼看著那隻紅繩手環。
當時他以為，只要把人從火裡抱出來，就算救了。
顧山河指向第五座墳。
墳頭最大，旁邊堆著幾塊被火燒黑的木頭。
“張福山。”
沈燼閉了閉眼。
張伯。
那個屋頂塌了時，他半夜爬上去幫忙蓋草的老人。
“被打死的。”
顧山河道：“羅懷禮逼供時，他先替你遮掩，說你只是村外破屋自己住，無人收留。後來又替劉嬸說話，棍子落得重，撐到夜裡沒醒。”
沈燼胸口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雨水落在墳頭，衝出一道道細溝，像土也在流淚。
顧山河沒有再說話。
沈燼站在五座新墳前，他曾經以為曹烈的命能抵一點舊債。
可曹烈一死，賬沒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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