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驛的夜，比別處更冷。
荒坡上那些無名墳一層壓一層，災年餓死的，路上病死的，被舊朝驛卒趕出門凍死的，還有後來躲新昭戶籍搜捕時死在山裡的。
屍骨太多，連草都長得灰白。
沈燼站在門內，看著那枚綁黑布的小石。
箭頭指向驛站深處。
程野狐蹲下拾起石子，放在鼻前聞了聞。
“柴灰，馬汗，舊皮甲味。”
沈燼道：“軍中人？”
“不一定。”
程野狐把黑布翻過來。
布背面還有一道細痕，像用刀尖隨手劃出。
三短一長。
程野狐眼神微動：“舊斥候記號。”
顧山河從門檻邊站起。
“誰？”
程野狐看向驛後殘倉。
“若我沒猜錯，是個跛子。”
沈燼沒有追問，他握刀走向殘倉。
程野狐跟在側後，獵刀橫在腰間。
顧山河本要動，穆婆婆一把擋住他。
“你再往前一步，老孃給你藥裡下蒙汗散。”
顧山河看了她一眼。
穆婆婆冷笑：“別拿眼神嚇我，死人臉我見得多。”
沈燼沒有回頭。
“先生留在這裡。”
顧山河沉默一息，終究坐回門檻。
“十息不回，我進去。”
沈燼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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