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被拖入山道出口後的濃霧時，身後最後一聲“活下去”還在骨頭裡震。
他半身經脈被封，胸前兩枚鐵頁硌得生疼，像兩塊冰冷的墓碑貼著心口。
程野狐和陸沉舟一左一右架住他，幾乎是把他從石道上拖著走。
沈燼的腳在碎石上劃出兩道血痕，他卻像不知道疼，只死死回頭，眼睛赤紅。
霧遮住了斷骨梁，也遮住了顧山河的身影。
可刀聲還在。
鐺！鐺！
每一聲都像敲在沈燼心上。
程野狐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別看了。”
穆婆婆在後面追上來，一把按住他的後頸。
沈燼猛地抬頭，眼裡全是血絲。
穆婆婆的手僵了一下。
她獨眼發紅，嘴唇抖了抖，最終沒罵出聲。
遠處山道里，新昭軍陣終於再次壓上。
韓無赦沒有追沈燼。
他知道顧山河還站著，所有追兵越過那道青袍之前，都會被一柄刀擋在埋骨山道里。
第二重軍陣補位。
重盾雙盾疊壓，前盾低，後盾高，盾縫之間長槍交錯，如鐵鱗層層閉合。
盾後，弩車推上。
黑弩、強弩、短距連弩錯位而立，每架弩車前都有溼盾擋火、鐵樁固腳。
側壁纏絲網掛在山壁上，隨時準備撲向顧山河的步線。
顧山河站在血泊裡。
胸前三寸透甲弩傷口仍未合，肩上黑弩斷箭未拔，肋下又多兩處弩傷。
他的刀還在手裡。
刀尖垂得很低，幾乎要觸到地面。
裴十三望著那刀尖，低聲道：“他快撐不住了。”
韓無赦沒有點頭。
他看著顧山河腳下的血，看著那道仍舊筆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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