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步剛落，前方山道再次傳來落石迴響。
濃霧深處，碎石滾落，塵煙衝起，像整條路都在合攏。
沈燼卻仍要往裡衝。
程野狐從後方撲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老子今天就算被你打死，也不能讓你回！”
沈燼抬腳就要踹。
陸沉舟衝上來，從側面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穆婆婆終於紅著眼，一掌拍在自己藥囊上，裡面幾根骨針彈出，被她夾在指間。
“顧山河給老孃留了一句話。”
沈燼動作一僵。
顧山河。
這三個字比任何針、任何鎖、任何軍令都更能釘住他。
穆婆婆喘著氣，獨眼裡淚光亂顫。
“他說。”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他若回頭，就打斷他的腿。”
沈燼整個人僵住。
山風從他身側刮過，卷著塵煙和血腥味。
程野狐抱著他的腿，陸沉舟扣著他的手，穆婆婆站在他面前。
可真正按住他的，是這句話。
他若回頭，就打斷他的腿。
多狠，多像顧山河。
沈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只覺得胸口被那兩枚鐵頁壓得快要碎開。
那不是刀譜，那是顧山河把餘生斬成兩片，塞進了他懷裡。
穆婆婆的聲音軟了一點，卻更痛。
“他知道你會回頭。”
“所以提前把這句話給我。”
“他說你若恨，就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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