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被謝驚雪拖出亂石林時，胸前白布己經被血浸透大半。
褚老賬伏在他背上，氣息微弱得像一盞快滅的燈，懷裡仍死死抱著那半本血賬，手指僵得掰都掰不開。
謝驚雪走在前面開路。
她灰襖染血，髮梢結霜，照夜雪刀垂在身側，刀尖偶爾劃過雪面，留下一線極細的寒痕。
身後黑水鏢幫的搜查聲漸遠。
趙不平沒有立刻追上來。
不敢。
雪坑一戰，沈燼和謝驚雪皆傷，卻也讓他看明白，若把兩人逼到絕處，照夜雪刀和鎮闕舊刀未必不能咬下他一塊肉。
雪墳營深處，半焦舊旗仍在冒煙。
風吹過，黑煙貼著雪地滾開。
沈燼在一處塌牆後停下，背靠殘石坐下時，臉色白得幾乎與雪無異。
謝驚雪回頭看他。
“還能醒著？”
沈燼抬眼，聲音啞得厲害。
“賬匣。”
謝驚雪冷冷道：“你真是傷得不夠重。”
沈燼沒接，只把懷裡那隻鐵匣取出來。
鐵匣邊角硌破了他的衣襟，匣面上沾著血和雪水，那一道鎮闕刀痕在火光餘燼裡顯得格外深。
褚老賬看見鐵匣，渾濁眼睛忽然睜大。
他掙扎著想坐起，卻一口血嗆出來。
“別動。”
沈燼按住他。
褚老賬死死盯著鐵匣。
“開……開它……”
謝驚雪蹲下。
她左臂纏絲索勒出的傷還在滲血。
照夜雪刀輕輕一挑，鐵匣外層封蠟裂開。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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