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胸口忽然疼得更厲害。
那一行行字，像刀一樣剖進他心肺。
謝驚雪繼續往後翻。
“軍餉兩季，折銀十三萬兩。”
她聲音冷得幾乎沒有起伏。
“戶部批出，十一萬七千兩。”
“黑水渡過賬，八萬九千兩。”
“寒州轉運司實收，六萬二千兩。”
“朔原營實發……”
她指尖停住。
“零。”
褚老賬閉上眼，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滾。
“那兩季，朔原營一兩銀子都沒拿到。”
沈燼看向賬本下方。
那裡有幾枚批印。
大昭戶部。
兵部軍需司。
寒州轉運司。
北境軍庫。
一枚枚紅印疊在紙上，原本該是朝廷信用，到了此刻，卻像一枚枚壓在死人喉嚨上的手印。
謝驚雪拿起那封舊折。
油紙開啟，裡面的紙張己經泛黃，邊角有血跡。
摺子開頭筆跡蒼勁，卻因匆忙而微微發散。
臣北境朔原營偏將謝長青，偕拒馬坡守備周烈、糧道參軍馬承業、軍醫官徐松，叩請神京徹查寒州軍需貪腐。
沈燼眼睫一顫。
謝驚雪的手也停住。
謝長青。
她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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