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將來你身邊也有宋鶴年呢？”
常北川看向沈燼。
謝驚雪盯著他。
“若有一日，你真握了權，身邊也有人告訴你，北境幾個軍眷的命不如天下大局，幾百戶欠餉不如神京安穩。”
“若有人替你平賬，替你壓折，替你把死人寫成戰損，把活人寫成逆黨。”
“你殺不殺？”
沈燼沉默了一息。
無數人的目光壓在這一息裡。
沈燼轉過頭看向謝驚雪。
她白衣染血，眉眼冷豔，眼尾那點紅像雪中一點不肯熄的火。
他看見她眼裡的不信，也看見那不信後面，藏著一絲她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沈燼道：“殺。”
謝驚雪沒有移開視線。
“若那人是你的舊臣？”
“殺。”
“若那人救過你的命，替你穩過局，替你保過神京幾十萬人？”
沈燼看向宋鶴年。
“他可以有功。”
“但功不能抵掉別人凍死在雪裡。”
他重新看向謝驚雪。
“有功便記功，有罪便問罪。”
“若他拿大局壓賬，我先斬他。”
常北川忽然大笑。
笑聲嘶啞，卻像舊軍鼓被雪敲響。
“好！”
孟老文書抱著賬冊，哭著罵了一句：“顧太傅若聽見這話，死也能閉半隻眼。”
謝驚雪看著沈燼，眼底那層冰，又被輕輕敲了一下。
宋鶴年卻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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