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遺物。
這五個字落下時，屋中火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低。
沈燼握盞的手沒有動。
茶麵無聲裂開一道細紋。
杯中熱氣被他一瞬壓下的內息震散，水紋從盞心向外擴開，如山石入湖。
謝驚雪眼神驟寒。
許照微手中的白羽扇停在半空。
他看見沈燼眼底極深處有一線赤意閃過，像東宮舊火隔了十年仍未熄滅。
那一瞬，許照微忽然確信，自己若再多錯一個字，白鶴樓的規矩未必保得住他。
樓中不許拔刀。
可鎮闕刀勢未必要拔刀。
沈燼緩緩放下茶盞。
瓷盞落案，沒有一點聲響。
“許樓主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許照微收起摺扇。
這一次他沒有笑。
“知道。”
沈燼看著他。
顧山河給他的東西不多。
半截木劍，青玉小墜，鎮闕刀譜，末帝遺詔與私印，還有那些被顧山河用血、命、冷飯、荒路一點點教進他骨頭裡的規矩。
這些東西，有些藏在身上，有些藏在心裡。
哪一樣都不是拿來交易的貨。
許照微偏偏說遺物。
他在試探。
試探沈燼最不能碰的地方在哪裡。
謝驚雪的照夜雪刀在竹筐中震鳴。
這一聲像冬河下即將破冰的龍吟。
許照微身後屏風外，兩道樓衛氣息同時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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