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陶豐後,陸遲獨自踏著殘雪返回了甲字七號院。
推開院門,兩畝靈田在陣法的護持下依舊生機盎然,淡淡的靈氣縈繞在枝葉間。陸遲緊繃了一日的心神,在此刻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沒有急著去打理靈田,而是徑直走入靜室,盤膝坐下,將今日道場上的見聞與鬥法細節在腦海中細細覆盤了一遍。
與趙崖這一戰,讓他對自身目前的戰力有了更清晰的界定。
練氣七層的法力,配合淬體五層的橫練肉身,再加上幾件上品犀利法器,即便是不動用陣法。符籙這等底牌,他在練氣後期修士中也足以立足了。
至於嚴師伯所講的築基心得,讓他對接下來的修行路數有了更篤定的謀劃。只需按部就班地積攢法力。打磨肉身,日後水到渠成之時,煉製築基丹,自然能少走許多彎路。
接下來的兩日,甲字七號院重歸寧靜。
陸遲上每日按時施雲布雨。除蟲翻土,閒暇時便起爐煉丹。
直到第三日清晨,陸遲正提著木桶在田間澆灌靈泉,一道火光忽地穿透院外的迷霧,如飛鳥般懸停在半空。
是一道傳音符,不比青闕山傳信要靠腳力,太清宮內門人通訊都是用傳音符,省時省力。
陸遲放下木桶,屈指一彈,一縷法力沒入符紙之中。
「臭小子,你運氣倒是不錯,你要的二階符籙有著落了,速來老夫草堂,莫要耽擱。」
陸遲聞言,目光掠過一抹精芒,隨手將木桶靠在田埂邊。
他如今已在百草峰站穩腳跟,既然二階符籙這個跨越職業門檻的契機已到,他自然不願多等片刻。
待他趕到那處古樸草堂時,顧老頭正斜靠在藤椅上,手裡卻沒像往常那般捧著茶盞,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剛進門的陸遲。
「見過顧師伯。」陸遲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顧老頭卻沒急著提符籙的事,反而一骨碌翻起身來,繞著陸遲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道:
「好你個小子,前兩嚴師伯開壇講道,你倒是風頭不小。趙崖那小子在練氣八層磨了多少年,居然被你幾招就給收拾了?」
說著,顧老頭竟然直接上手,枯瘦的手指如鷹爪般迅速扣住陸遲的肩膀,緊接著順著脊樑骨一路捏了下去。
陸遲身體本能地一緊,體內《太淵玄水經》的法力含而不發,任由對方探查。
「好一身橫練筋骨!」顧老頭收回手,老臉上滿是詫異,「這氣血穩固,皮肉如韌革,你這體修境界……竟然已經到了淬體五層?」
也難怪顧老頭如此反應。陸遲身為下品靈根,二十一歲的年紀能修到練氣七層,在百草峰已經算是底蘊深厚了。可誰能想到,他竟然在法武雙修的情況下,還將體修境界堆到了淬體五層。
顧老頭眼皮跳了跳,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遲:
「下品靈根修行本就耗費資糧,你還要分心打磨肉身,淬體每進一階所需的靈藥。妖獸精血可都不便宜。看來你小子在外當散修時,攢下的靈石不少啊!莫非是什麼殺人越貨的劫修?」
陸遲無奈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苦笑道:「師伯莫要打趣小子了。晚輩在外漂泊時,不過是多吃了些苦頭,運氣好撿了些旁人不要的殘羹冷炙罷了,哪裡敢做什麼劫修的勾當。」
顧老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倒也不多問。
他慢條斯理地轉回案臺後,乾枯的手掌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抹,指尖便夾出了一張泛著微光的黃符,隨手拍在了木案上。
「此乃二階符籙『爆炎符』,這符紙,乃是取自一階妖獸『鐵甲犀』的腹部軟皮鞣製而成。至於這畫符的靈砂,更是摻了一階頂尖妖獸『赤羽火鶴』的心頭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