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還在繼續。
香檳的泡沫在杯壁裡破裂。
歸墟的人低聲談笑，像一群在墳頭跳舞的鬼。
武金蓮走到李靖身邊。
深灰色和服下襬拖在地上，沙沙作響，像蛇在爬。她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泛著琥珀色的眼睛。
“李教授。”
“想看看歸墟真正不願見光的東西嗎？”
李靖放下酒杯。
“真正的東西？”
“剛才那些，都是表象。”
武金蓮看向大廳中央的西周滄海鼎。
“歸墟不在這裡。”
“在更下面。”
山腹最深處，有一扇灰黑色鐵門。
沒有紋路。
沒有文字。
像一塊立在黑暗裡的墓碑。
門很小，只容一人透過，也很矮，武金蓮進去時必須低頭。
門後是一條豎井。
垂首向下。
井壁上嵌著鐵梯，鏽跡斑斑，每踩一步，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薛雪的聲音在耳麥裡響了一下，又斷了。
只剩一個短促的音。
像是“下”。
李靖沒有回頭，順著鐵梯往下爬。
井壁很溼。
不是水。
是一種黏稠的東西，像蜘蛛網，又像某種生物的內壁，貼著肩膀，讓人本能地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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