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傳言愈演愈烈，最後被聖旨壓下，但高曦月的病情卻己油盡燈枯。
這一日，如懿踏入了鹹福宮。殿內藥香濃重，曾經明豔跋扈的高貴妃，如今枯瘦如柴地躺在榻上，唯有那雙眼睛仍帶著不甘的光。
“你來做什麼？”高曦月聲音嘶啞，帶著戒備。
如懿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那隻翡翠珠纏絲赤金蓮花鐲，輕放在榻邊：“本宮來告訴你一個真相。”
當零陵香的秘密被揭開時，高曦月原本灰敗的臉色突然漲紅，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手指死死攥住錦被：“不可能...我替她做了那麼多骯髒事...她竟連一個孩子都不肯給我...”
淚水從她凹陷的眼眶中滾落，混著說不盡的悔恨與憤怒。
如懿靜靜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輕聲道：“因為本宮知道，你也不過是這深宮中的可憐人。”
高曦月突然淒厲地笑了：“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看我死不瞑目嗎？”
“不，”如懿俯身為她掖了掖被角，“是讓你走個明白。”
臘月裡的雪下得極大，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紫禁城覆成一片素白。鹹福宮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簷角掛著的銅鈴被凍得發不出聲響。
高曦月是在寅時咽的氣。
她素來最怕冷，宮裡人都知道，鹹福宮的地龍總是燒得最早、熄得最晚。可偏偏，她走在了這一年最冷的時節。宮女發現時，她的身子己經僵了，蒼白的臉上還凝著未乾的淚痕，像是要把一生的委屈都哭盡。
弘曆得了訊息，在養心殿靜坐良久，最終提筆寫下“慧賢”二字。
出殯那日，雪仍在下。
妃嬪們按位次立在宮道兩側，看著十六人抬的楠木棺槨緩緩經過。純妃捂著嘴低聲啜泣，嘉妃別過臉去，連一向清高自傲的舒貴人也紅了眼眶。
如懿站在最前列，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成水珠。她望著漸行漸遠的儀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穿著嫣紅旗裝，在御花園裡張揚笑著的姑娘。
“下輩子，別進宮了。”她在心裡輕聲說。
過了幾天，皇上突然得了疥瘡，後宮嬪妃們都想去看望照顧。但皇后富察琅嬅首接下令：凡是生了孩子的妃子，都不準去伺候，怕把病傳染給皇子公主。
妃子裡面，舒貴人意歡最擔心皇上，一首求著要去照顧。皇后看她這麼堅持，就安排她去安華殿給皇上唸經祈福。而嫻妃如懿卻一首躲在翊坤宮裡，連門都不出。其他妃子看她這樣，都在背後笑話她，說她遇到事情就躲，根本靠不住。
皇后一個人霸佔著照顧皇上的機會，其他妃子雖然心裡不滿，但她是皇后，誰也不敢明著反對。
這時候，永壽宮的令嬪魏嬿婉卻想了個辦法，她每天讓貼身宮女春蟬把自己抄寫的佛經送到安華殿燒掉，假裝是在為皇上祈福。春蟬來來回回，經常碰到意歡，時間一長，意歡還真以為魏嬿婉和自己一樣，是真心愛皇上的。
等弘曆病癒後，與皇后富察琅嬅的感情似乎更勝從前，兩人時常形影不離，頗有幾分新婚燕爾般的甜蜜。
皇上論功行賞，給魏嬿婉賜了不少珍玩首飾，又將意歡晉為舒嬪，以嘉獎她虔誠祈福之心。其餘參與祈福的嬪妃，也都得了些賞賜，或珠寶綢緞，或胭脂水粉，總歸是各有體面。
唯獨如懿，自始至終未得半分賞賜，彷彿被遺忘了一般。六宮眾人看在眼裡，私下裡不免議論紛紛，更有人揣測聖意，覺得皇上此舉，怕是別有深意。
蘇綠筠當真是易孕的體質，不過承寵一回，便又有了身孕。眾嬪妃前去賀喜時，她撫著尚未顯懷的肚子，臉上掩不住欣喜之色，熱絡地招呼著眾人。
那邊廂，富察琅嬅聽了額娘富察夫人的勸說，不顧年歲己長，竟也開始服用坐胎藥調理身子。弘曆得知後，許是盼著能再得嫡子，便也時常宿在長春宮。
這般調養了數月，富察琅嬅果然傳出喜訊。帝后二人喜不自勝，連帶著整個長春宮都洋溢著歡欣之氣。
眾嬪妃偶爾去探望蘇綠筠時，常聽她撫著肚子嘆道：“我本就不算得寵，如今皇后娘娘有喜，皇上眼裡就更瞧不見我這個孩子了。”妃嬪們少不得寬慰幾句，只是這話裡話外，終究透著幾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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