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內,晨光熹微。沈眉莊剛用過早膳,正由紫衣和紫竹攙扶著在院中緩步走動。忽然,她腳步一頓,感到一陣溼意,緊接著腹中傳來規律的抽痛。
她猛地攥緊紫衣的手,聲音卻異常鎮定:“本宮要生了。”
紫衣和紫竹聞言,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趕忙要扶她進去。
“紫衣扶我慢慢進產房。”沈眉莊深吸一口氣,語速迅疾卻不失條理,“紫竹,你即刻去請我母親,再分頭派人稟告皇上和皇后。一切按先前演練的步驟行事,不得有誤。”
“奴婢先扶您進去再去!”紫竹急道。
“也好。”沈眉莊點頭。
恰在此時,沈母己聞訊趕來,一見女兒情狀便了然於心。她立刻上前穩穩接過沈眉莊的手,沉聲道:“別慌,娘在。”紫竹得空,迅速轉身安排下去。
永壽宮頓時有序地忙碌起來:宮人們或疾走去報信,或穿梭備熱水;接生嬤嬤與奶孃即刻各就各位,皇上先前指派的嬤嬤也從旁協助,鎮定指揮。
不多時,皇上便駕臨永壽宮,皇后與眾妃亦隨後而至。眾人行禮後,宮人忙搬來椅凳請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落座。
皇上凝神聽了片刻,蹙眉道:“裡頭怎的這般安靜?”
皇后溫聲回話:“皇上放心,惠嬪妹妹想必是在積攢力氣,以備生產。”說罷,她眼風微掃,與剪秋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剪秋幾不可察地頷首,示意早己打點妥當,接生嬤嬤自會見機行事,令沈眉莊一屍兩命。皇后心下稍安,端坐靜待。
一個時辰後,沈眉莊覺時機己至,服下早己備好的順產丹。不過多時,一聲響亮的嬰啼便劃破了宮內的沉寂。
接生嬤嬤抱起襁褓,一臉喜色,趨前低聲道:“恭喜娘娘,是位小阿哥!”
沈眉莊虛弱地笑了笑,輕聲道:“抱出去,給皇上看看。”
殿外,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剛落,皇上便己朗聲大笑,連聲道:“好!好!”
皇后聞聲,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霾,倏地看向剪秋。剪秋亦面露驚疑,難以置信。皇后迅速收斂神色,轉而上前一步,溫婉笑道:“臣妾恭喜皇上,又得一位小阿哥。”
皇上心情極佳,並未察覺異樣,笑著點頭:“皇后同喜。”
一句“同喜”,幾乎令皇后維持不住端莊的笑容。她指尖微微一顫,仍勉強含笑立在原地。
此時,沈母己領著接生嬤嬤自內殿走出,恭敬行禮:“臣婦恭請皇上、皇后聖安。惠嬪娘娘產下一位健康的阿哥,母子平安。”
皇上龍顏大悅,當即下旨:“好!惠嬪誕育皇嗣有功,即刻晉為惠妃!”
皇后唇瓣微動,正欲開口反駁,永壽宮上下宮人己齊齊跪倒,賀喜之聲頃刻淹沒了所有聲響:“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后只得將話咽回,暗自攥緊了帕子。
眾妃見皇上喜悅,也紛紛上前湊趣道賀,一時殿前喜慶盈門。皇上受完禮賀,便令嬪妃們各自回宮,自己則步入內殿,隔屏溫言撫慰了沈眉莊幾句,方起駕返回養心殿。
而沈母快步走近榻邊,眼中滿是關切,輕聲問道:“娘娘感覺如何?身子可還撐得住?”
沈眉莊略顯疲憊地微微一笑,安撫道:“母親不必憂心,女兒並無大礙。太醫方才己來診過脈,只說月子須好好調養,便無大礙了。”
沈母稍稍安心,仍不忘鄭重囑咐:“月子之事萬萬不可輕忽。”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紫衣,語氣嚴肅:“紫衣,定要仔細照料你家主子,半點也馬虎不得。”
紫衣恭謹應道:“是,夫人,奴婢必定盡心盡力。”
沈眉莊輕聲問:“母親可看到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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