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請安,甄嬛才踏入景仁宮,便覺無數目光如針刺般落在身上——皇后端坐上位神色冷淡,華妃唇邊凝著一抹譏誚,其餘嬪妃亦紛紛投來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注視。
皇后並未讓她就座,只慢條斯理地撥著茶盞,開口道:“莞常在,“共到白頭”這樣的話,往後就不必再說了。妾室終究是妾室,須得認清自己的本分。”她抬眼,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本宮為你擇了一位教導嬤嬤,今日你便帶回宮去,將宮規重新學個明白。”
華妃雖不滿皇后搶先立威,卻並未作聲,只將冷厲的目光投向甄嬛。待皇后話音一落,她便輕笑一聲,曼聲道:“看來上回的罰抄,莞常在是一個字也沒進心裡去。既如此,除了皇后娘娘恩賜的嬤嬤之外,宮規再抄十遍。若日後仍不知收斂……”她語氣驟冷,“你的綠頭牌,也就不必再掛了。”
甄嬛跪在殿中,只覺得滿堂目光灼得她抬不起頭,只得低聲應道:“嬪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起來吧。”皇后淡淡吩咐,隨即起身,“若無他事,便都散了吧。”
眾妃行禮恭送:“恭送皇后娘娘。”
嬪妃們陸續退出景仁宮。行至宮門處,華妃經過甄嬛身旁,腳步微頓,毫不掩飾地狠狠剜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才搭著頌芝的手傲然登上轎輦,迤邐而去。
永壽宮內,紫竹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將晨間請安的情形細細道來:“主子,今早景仁宮可熱鬧了。莞常在成了眾矢之的,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輪番訓誡。皇后賜下一位教導嬤嬤,命她重修宮規;華妃娘娘又罰她再抄十遍,還揚言若再行差踏錯,便要撤了她的綠頭牌。”
沈眉莊倚在榻上,神色平靜,並無意外:“這便是本宮為何要你等遠離她的緣故。與她交集過密,只怕禍及自身。”
話音未落,紫衣步履匆匆地進來,面色凝重:“主子,咱們永壽宮……又進了不乾淨的東西了。”
沈眉莊眸光一凜:“怎麼回事?”
紫衣低聲道:“此番是經由內務府送來的食材。奴婢仔細查驗過,其中被人摻了令人日漸虛弱的藥物。”
“可查出背後主使?”沈眉莊聲音漸冷。
“是皇后的人動的手腳。”
沈眉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嘆道:“在這深宮之中,果真一刻也不能鬆懈。”她睜開眼,眼中己是一片決然:“既然如此,便也不能讓皇后太過清閒。”
她自枕邊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實則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遞與紫衣:“此丹無色無味,服下後會令人腹內氣脹,會讓人出虛恭。這一瓶你都拿去,每隔十日便給皇后用上一顆,首至用完為止。”
紫衣接過藥瓶,問道:“主子,瓶中共有多少?”
“十顆。”
紫衣小心收好,唇角微揚:“那往後這三個多月,皇后娘娘怕是難得安寧了。”
紫竹在一旁低聲附和:“誰讓她將手伸得太長。若此番真教她得逞,咱們一宮主僕,恐怕皆在劫難逃。”
這日恰巧皇上到景仁宮與皇后一同用晚膳。席間,皇后忽覺腹中一陣絞痛,脹氣翻湧,難受至極。她強自忍耐,唯恐在皇上面前失儀,額角己滲出細密冷汗。
然而不過片刻,一陣難以抑制的濁氣驟然洩出,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穢濁之氣。
皇上正執箸的手猛地一頓,被這突如其來的惡臭燻得胃腑翻湧,當即側身乾嘔起來。侍立一旁的剪秋與蘇培盛皆駭得變色,蘇培盛反應極快,連忙上前攙住皇上,連聲道:“皇上保重!”也顧不得禮數,半扶半請地將忍不住作嘔的聖駕匆匆送離了景仁宮。
殿內頓時只餘皇后僵坐原地,面如死灰。然而窘境未止,令人難堪之聲仍斷續難抑。剪秋白著臉,急命宮人去太醫院速請太醫。
太醫到來時,只能強忍著異味為皇后診脈,最終戰戰兢兢回稟乃“脾胃失和,需好生調理”,開了方子便匆匆退下。
待殿門重新合上,皇后彷彿才從巨大的羞辱中驚醒,猛地揮手將滿桌膳食掀翻在地!杯盤碎裂之聲驟響,湯汁淋漓。
剪秋忍著不適,上前低聲勸慰:“娘娘,您只是鳳體違和,調理幾日便好了……”
“滾!”皇后嘶聲打斷,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崩潰與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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