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立即從鞦韆上起身,向華妃蹲身行禮:“嬪妾莞常在,給華妃娘娘請安。”
華妃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道:“莞常在病好了?都能出來走動了,怎麼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甄嬛低頭答道:“回華妃娘娘,嬪妾身子尚未完全康復,太醫囑咐可適當走動,有益病情。”
華妃繞著甄嬛緩緩走了一圈,語氣漸冷:“哦?你抄了那麼多遍宮規,應當知道御花園不可私設器物。明知故犯,是誰搭的這鞦韆?”
甄嬛輕聲回話:“是嬪妾宮中的小允子,見嬪妾病情稍有好轉,為哄嬪妾開心才搭的。此處人跡罕至,故未曾思慮周全。”
華妃身旁的頌芝忽然開口:“莞常在,您身邊的小允子,這名字犯了王爺們的名諱,還是改了吧。”
華妃冷冷接話:“叫了這麼久都不改,分明是知錯犯錯。周寧海,將這奴才送去慎刑司,依宮規處置。”
甄嬛急忙懇求:“求華妃娘娘饒過小允子,嬪妾回去便替他改名。”
華妃瞥了她一眼,語氣凌厲:“錯了就得罰。皇上登基之時,就將兄弟們的‘胤’字改為‘允’字,天下皆知,你能不知?不過是沒放在心上罷了。”
甄嬛無言以對,只得跪地低頭。
華妃又說道:“至於你,在這裡跪兩個時辰,罰抄宮規100遍,禁足三個月。”
華妃就冷哼一聲,帶著眾人揚長而去。
假山之後,皇上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原是被一陣簫聲引來,未料見到甄嬛於杏花樹下盪鞦韆吹簫的模樣,一時恍若故人重逢——那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白月光,純元皇后。若不是華妃突然出現,他早己上前與她交談。
他在假山後靜聽華妃一一數落宮規,每一條都坐實了甄嬛的疏失。皇上默然心想:終究不及純元。
待人群散去,皇上亦未顯露行跡,只帶著蘇培盛悄然返回養心殿。
然而那一幕卻久久縈繞心頭——杏花疏影裡,她執簫坐在鞦韆上的模樣,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宛若純元再世的身影,決定待她的綠頭牌重新掛起時,便再度召幸。至於御花園這一場風波,他只作不知。
甄嬛回到碎玉軒時,小允子己被周寧海帶走,送入了慎刑司。
浣碧見她一瘸一拐的被流朱扶著歸來,正欲上前詢問,卻見甄嬛臉色蒼白、神色恍惚,便暫未開口,只默默上前扶她入殿內坐下,又遞上一杯熱茶,輕聲道:“小主,先緩一緩。”
待甄嬛稍定,浣碧才回頭低聲問流朱發生了什麼事。流朱將御花園中華妃發難、小允子被押走的經過一一告知。浣碧見流朱也驚魂未定,便囑咐她先下去歇息,待緩過來再回來當值。
浣碧取來跌打藥膏,輕緩地挽起甄嬛的褲管。只見一雙膝蓋己是青紫淤痕,腫得老高,看上去觸目驚心。她鼻尖一酸,不忍多看,只得低下頭去,將冰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處,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再增添一絲疼痛。
甄嬛握著茶杯,指尖微顫,低聲對浣碧說道:“這次是我連累了小允子。你想個辦法,悄悄去慎刑司打點一番,看看他如今怎樣……若有能幫上的,儘量幫他打點。他服侍我一場,我總不能置之不理。”
浣碧面露難色,輕聲回道:“小主,慎刑司那地方不易打點,一旦進去……恐怕凶多吉少。”
甄嬛閉了閉眼,語氣堅決:“多帶些銀錢,儘量通融。若他真出不來了……就問問他家中還有何人,日後我們也好照應他的家人。”
浣碧應聲道:“是,小主,奴婢這就去辦。”
說罷,她便取了銀錢,匆匆朝慎刑司的方向走去。
景仁宮內,剪秋將茶盞輕輕奉至皇后手邊,低聲道:“娘娘,莞常在受責罰的訊息,六宮都傳遍了。奴婢實在不解,這位莞常在自入宮以來,不是病著,便是出錯,皇上……當真還能瞧得上她嗎?”
皇后唇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緩聲道:“只要她還有那張臉,皇上就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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