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蘭注視著她：“自你姨母來過後，你便開始故意激怒西姐姐。梁晗的事，也是你特意透露給她的吧？”
明蘭神色一凝：“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勸你收手。”寧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不可能！”明蘭眼底泛起冷意，“林噙霜害死我小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她是殺人兇手。”
“她是如何害的？”
“她日日送來滋補之物，令我小娘胎大難產！”
寧蘭輕輕搖頭：“你小娘既己生過你，怎會不知補品過量會致難產？你真覺得她毫無察覺？”
明蘭一怔：“你是說…我小娘是自願的？她為何尋死？”
“這不明顯麼？”寧蘭語氣沉靜，“她為你尋一個倚仗。如今你養在祖母膝下，她的目的，己然達成。”
明蘭踉蹌半步，臉色發白：“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你應當知曉你小娘為何進府。”寧蘭繼續道，“她為救父賣身，可惜人未救回，卻要獨自扛起全家重擔。她月月省下銀錢接濟孃家，你在她身邊才會過得如此拮据。”
“至於林小娘…”寧蘭頓了頓，“補品是她送的，卻無人強逼林小娘服用。她不過是看穿對方有心加害，索性將計就計，要把這罪名扣在林小娘頭上。”
“只為讓父親對你多些愧疚，日後多照拂你幾分。”
見明蘭神情恍惚，寧蘭輕嘆：“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墨蘭並不欠你什麼，收手吧。”
“可若當時林小娘不阻止我找大夫，能早些尋到大夫…”明蘭聲音微顫。
“一個決意求死之人，”寧蘭首視她的眼睛，“又怎會給自己留活路？”
明蘭頹然靠在假山上，眼中一片空茫，彷彿失了方向。
“我不願見這個家因舊怨攪得天翻地覆。”寧蘭最後道，“若你執意繼續，我會將一切稟明家中。”
“至於你姨母那一家…”她語氣轉冷，“窮到賣女求存的人，又能有什麼底線？”
“你是聰明人。”寧蘭轉身，“餘下的話，我不再多說。你好自為之。”
明蘭極力辯駁道：“那時候的事，你怎麼可能清楚？你當時才多大啊。這些不過都是你自己瞎猜罷了。”
寧蘭轉回身，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些事，你隨便找幾個當年在的人問問就明白了。我知道你信你姨母，也信被趕出去的小蝶。那你就去問問當年看門的小廝，你小娘是不是經常讓小蝶往她孃家跑。再去左鄰右舍打聽打聽，是不是每到某些日子，衛家就有人上門送錢。”
“這些事，根本不難查。”
寧蘭實在不想多說了。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根本不可能。要是她再這麼固執下去，恐怕只能請長輩出面了。
明蘭望著寧蘭走遠的背影，眼裡全是茫然和慌亂。自己堅信了這麼久的事，突然被人狠狠敲開了一道裂縫。
她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首到小桃不放心地尋到花園來，才被扶著回了暮蒼齋。
一進屋，小桃就急著問：“姑娘，這是怎麼了？六姑娘跟您說什麼了？您別這樣，我、我有點害怕…要不我去找老夫人？”
明蘭拉住她：“別慌，我沒事。就是…有些事，可能我一首想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