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散時己近半夜。班納特一家與盧卡斯爵士道別後登上馬車,踏著月色返回浪博恩。
車廂裡,班納特夫人仍沉浸在舞會的興奮中:“簡,我瞧見賓利先生今晚邀你跳了三支舞呢!他準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你要是能嫁給他…”
簡紅著臉打斷母親的話,低頭捏著手帕,耳根都透著羞。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班納特夫人語氣倒是平和,“有紳士對你示好,你若覺得他還不錯,便該多相處看看,合不合適總要處了才知道。這樣才能尋到真正合心意的人。”
簡小聲道:“我還以為母親又要急著催婚呢。”
“若家裡沒有艾伯特,產業得讓外人繼承,那我自然要替你們著急,催著你們找門好親事,往後才有依靠。”班納特夫人說著,聲音輕了些。
伊麗莎白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明白了原故事裡母親為何總為她們的婚事焦慮頭痛?
雖然她曾因偏疼莉迪亞,後來甚至攪和過伊麗莎白的婚姻,可說到底,她也只是拼命想替女兒們謀個安穩的將來。
不過如今不同了。有了弟弟艾伯特,家產不會再落入外人手中;莉迪亞也漸漸懂事,明白這個世道對女子多麼嚴苛,不再像從前那般輕浮任性。伊麗莎白心裡踏實了不少。
父親也因為有了繼承人,對經營家產上心了許多。原本給每個女兒預備的一千英鎊嫁妝,這幾年被他一點點攢到了兩千鎊。日子,終究是朝著好的方向慢慢走著的。
第二天,伊麗莎白以為自己會睡到很晚,沒成想天剛亮就醒了。
屋裡屋外都靜悄悄的,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去廚房拿了兩片剛烤好的麵包吃完,見外頭天氣晴好,便披上披風出門散步去了。
還是那片熟悉的小樹林。她慢悠悠地走著,遇見好看的花便隨手摘幾朵,不知不覺手裡己攢了一大捧。
走到湖邊那塊大石頭旁,她坐下來,用那些野花編了個簡單的花環,輕輕戴在頭上。
嫩綠色的裙襬散在草間,配上那頂綴滿細碎花朵的花環,她坐在晨光裡,倒像是從林間走出來的精靈。
伊麗莎白從懷裡取出一支竹笛,吹起了昨日舞會上彈過的那支小調。笛聲清越,比起琴音,更添了幾分山野般的自在。
達西先生牽著馬,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
從她走進樹林,摘花,編環,到坐下吹笛,他都看在眼裡。目光像被什麼牽著,怎麼也移不開。
一曲終了,他忍不住撫掌出聲:“沒想到伊麗莎白小姐還擅長吹笛。”
他走近幾步,看向她手中的竹笛:“這笛子…像是東方的東西?”
伊麗莎白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他,微微一愣,隨即答道:“從前遇見過一位東方來的遊商,覺得這笛子精巧,聲音也清脆,就買了下來,常帶在身邊。”
她將笛子收回懷中,轉而問道:“達西先生怎麼到這兒來了?昨夜舞會結束得晚,我以為沒人會起這麼早。”
“我習慣清晨散步,”達西說,“今日不知不覺,騎馬走到這兒了。”
達西先生開口道:“不知能否請伊麗莎白小姐再吹一曲?”
伊麗莎白忽然想起《無羈》的笛子版本,便執起竹笛,又吹了一首。笛聲悠悠,在林間盪開。
曲終,達西輕聲道:“這曲子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