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站在床邊，聽完醫生的話，半晌沒動。待門合上，他轉回身，臉上那點怔愣斂去，眼底的光卻壓不住。
伊麗莎白看他那樣，想笑，又覺得心軟。
隔日，她把喬治安娜請到自己房裡。
“幫我管管家。”她說，“我這身子不方便，你替我一段時間。”
喬治安娜連連搖頭，說自己不會。伊麗莎白不催，只握著她的手，慢慢說，誰都是從不會開始的，不懂的地方只管請教管家，錯一兩步也不要緊。
喬治安娜望著她，到底點了頭。
達西晚間問起：“怎麼想起讓喬治安娜管家？”
伊麗莎白靠在軟枕上，撫著還沒顯懷的肚子。
“她不小了。”她說，“總要先學學，往後嫁了人，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達西望著她，沒說話。片刻，他伸手，把妻子攏進懷裡。
“我總還當她是個孩子。”他低聲，“卻忘了她早也快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伊麗莎白靠在他肩頭：“等這孩子生下來，”她說，“倫敦的社交季，我帶她多出去走走。見的人多了，慢慢有了朋友，那樁事也會淡下去。”
她頓了頓：“她會好起來的。”
伊麗莎白寫信寄往浪博恩。
班納特先生的回信來得不慢。伊麗莎白拆開，先看了末尾幾行，臉上便漾出笑意，簡也有了，瑪麗也有了。
三姐妹趕在一處。她正要將信收好，達西推門進來，手裡揚著另一封。
“賓利來信。”他嘴角微揚，“通篇炫耀他夫人有孕的事。”
伊麗莎白笑了：“母親的信裡也說了。”她揚了揚手裡的信紙，“她說要來瞧我們三個，帶凱瑟琳和莉迪亞一道。”
達西問：“說哪日到了麼？”
“沒有。”伊麗莎白低頭重看一行，“她先去瑪麗那兒，瑪麗離浪博恩最近。再去簡那兒。最後才是咱們。”
達西點點頭：“那不急。”他說，“過幾日再預備房間也不遲。”
班納特夫人到的那一日，彭伯裡氣氛就不一樣了。
她的話多，笑聲也亮，凱瑟琳和莉迪亞頭一回住這樣大的宅子，樓上樓下跑了兩趟，便被喬治安娜請去花園看新開的玫瑰。
三個姑娘年紀相仿，起初還帶些生分。莉迪亞話密，凱瑟琳心熱，喬治安娜先是聽，後來也慢慢開口。幾日下來，園子裡時常能聽見她們的笑聲。
達西立在書房窗前，望著遠處三頂小陽傘在草坪上移來移去，看了好一陣。
伊麗莎白進來，他也沒回頭。
“她好久沒這樣了。”他說。
伊麗莎白走到他身側，也望出去。喬治安娜正彎著腰，被莉迪亞扯著袖子去看什麼花，笑得肩都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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