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把錢心怡抬出來，不過是找個由頭罷了。
心蘭穩住心神，語氣平淡卻堅定：“回福晉，心怡她……總要學著自個兒獨立的。心蘭若是時時在她跟前，她反倒長不大。心蘭就不去打擾她了。況且天色還不算太晚，這會兒動身回醫館，正合適。”
這一段話說出口，整個景徽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連立在角落裡的丫鬟們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福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表情——有意外，有困惑，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惱怒。
西爺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心蘭面前，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卻都像踩在心蘭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此刻站在她面前，幾乎將所有的光線都擋住了，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你想好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確定要如此？”
心蘭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威脅，更像是一種……最後的確認。
心蘭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聲音卻穩得像一塊石頭：“是。心蘭一首都很確定。”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西爺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心蘭幾乎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但他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他只是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像是把某種情緒強行壓了下去。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經過門檻時，他的聲音冷冷地甩下一句話，砸在廳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以後醫館的事，福晉看管著便是，不必向爺彙報了。”
話音未落，人己消失在門外。
腳步聲漸遠，很快便被風聲吞沒。
景徽堂內，只剩下福晉和心蘭，以及幾個垂著頭不敢動彈的丫鬟。
福晉的目光落在心蘭身上，久久沒有移開。她在打量她，在研究她，在試圖看透這個女人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心思——西爺的恩寵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推開，甚至不惜當著西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這個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良久，福晉終於開了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既如此，你便回去吧。”
心蘭如蒙大赦，屈膝行了一禮：“是，心蘭告退。”
她退出景徽堂，快步穿過迴廊，走過庭院，一路走到王府大門口。然而當她跨出大門，站在門前的臺階上時，她愣住了。
門口空空蕩蕩。
沒有馬車，沒有軟轎，連一個轎伕的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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