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幾乎未知的環境裡，每一分一秒都像煎熬。
好在沈硯看上去風輕雲淡，蘇錦瑟焦躁忐忑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重新開始講課。聲音和第一節課沒有區別，彷彿被人按下了重播鍵。
但這次蘇錦瑟聽得格外認真，她想找到什麼規律。
她把課本翻到老師講的那一頁，強迫自己沉下心盯著課文。是一篇文言文，《赤壁賦》。“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再普通不過的高中課文，可老師唸到這裡時，她後背突然爬起一層薄汗。
老師唸的是“七月既望”,黑板上的板書，寫的卻是七月既亡。
亡。
蘇錦瑟的指尖一顫。就在這時，旁邊那道清冷的聲音又低低響起。
“別盯著黑板。”
蘇錦瑟一愣。
沈硯沒抬頭，壓著聲音繼續：“在副本里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是會被記賬的。”
“……記賬？”她輕輕重複，聲音小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嗯。”沈硯翻過一頁書，“系統不會立刻觸發。它會把你做過的事攢起來，攢到一定程度後，可能是提高你的生存難度，也可能是首接抹殺。”
能聽懂嗎，小笨蛋。
蘇錦瑟沒聽懂他那點稍縱即逝的譏諷，卻聽懂了那句話本身。她下意識低下頭，不再去看那個怪異的板書。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點自責。
沈硯的指節在書頁邊緣頓了一下。
他原本不打算多說。這種基礎常識，新人吃癟兩三次就該自己學會了。但他想起這隻兔子的腦袋一旦被嚇到，整個副本就會陪她一起卡在原地。
在她繼續作死之前，得先把她調教成一個稍微像樣的工具。
“低頭看課本，眼睛跟著字走。”他語速不快，確保她每個字都聽得清，“聽到廣播就坐首。老師念什麼你不用管，做出在聽的樣子就行。”
蘇錦瑟乖乖把視線釘在課本上，甚至裝模作樣地用手指點著字一行行往下移。
“還有。”沈硯停頓，“你身上的魅力值是個累贅。第一節課圍著你的只是普通 NPC，副本里還有比他們危險得多的東西。看見什麼都不要尖叫。”
蘇錦瑟的肩膀垮了一下。
她也不想尖叫。 可是從抽屜裡摸出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子，誰忍得住啊。她委屈地咬了咬唇，把那點不甘嚥了回去。
“……我儘量。”她小聲說。
沈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沒再開口，重新陷入沉默，餘光卻始終沒離開她。他看著這隻小兔子認真地用手指點著課本，把頭埋得低低的，一縷散發滑到耳邊，露出小巧蒼白的耳廓。
她耳尖是紅的，因為緊張，也因為他剛才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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