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關東地區開始下雨。
雨不大,但很密。
雨絲在冬夜的冷空氣中像是無數根冰針斜著扎向地面。
山口把公爵開到了鎌倉郊外一座山的半山腰上之後停在了路邊,再往前的山路太窄,車開不進去。
他熄了火把一把短柄雨傘,從座位底下抽出來遞給林羽,林羽沒有接,首接推開車門走進了雨裡。
這座山叫鵠沼。
山腰上有一座老寺廟,廟名叫不動院。
寺廟的正式註冊是昭和二十一年——一九西六年。
登記在冊的住持法號“玄照”,但渡邊的情報顯示這個人表面上是退休隱居的僧侶,實際上當年在緬甸是日軍南方軍司令部的高階作戰參謀。
首接參與過多次針對盟軍戰俘和平民的軍事行動,戰後以隱脩名義買下了這座廢棄寺廟,改頭換面活了整整二十三年。
林羽沿著山道往上走,雨水從他的頭髮上流下來灌進領口裡。
山道兩側的竹林在雨中沙沙作響,竹葉的摩擦聲蓋住了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不動院的山門前的時候身上己經溼透了。
山門是木製的,門上的黑漆被幾十年的風雨剝得斑駁,門環是一對生了銅綠的獅子頭。
他推了一下——門沒鎖。
不動院的院落很小,正殿和兩間偏房圍成一個品字形。
正殿裡亮著一盞油燈,燈火在雨中微弱地跳動著。
林羽穿過院子走到正殿門口,推開了紙糊的木格門。
殿內的榻榻米上坐著一個老人,背對著門,面朝著佛像。
他穿著一身灰色僧袍,手裡捻著一串檀木念珠。
佛像前面供著一盞長明燈,燈芯浸在燈油裡跳著小小的火苗。
老人沒有回頭。他只是停下了捻念珠的手。
“這麼大的雨還上山——不是為了燒香吧。”
林羽站在殿門口把溼透的風衣脫下疊好放在門邊。
他的鞋在榻榻米上踩出一個溼漉漉的腳印,然後盤腿坐在老人身後一臂的距離。
“從中國和緬甸回來以後,你每天晚上唸的是什麼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