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白天。
林羽如常出現在東大法學部的討論室裡。
亨利·張的第二場講座,安排在下午兩點,題目是跨境併購中的少數股東保護機制。
這個話題在日本的法學界屬於前沿領域。
東大法學部的大教室裡座無虛席,後排還站了兩排旁聽的年輕講師。
林羽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上,面前攤著筆記本,每翻一頁就用鋼筆在頁邊標註亨利·張引用的判例編號。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東大法學部的年輕助教,姓中村,英文說得磕磕絆絆但極其認真。
茶歇的時候他轉過頭來,推了推鼻樑上的厚重眼鏡,用不太自信的口語對林羽開口——“林桑,你昨天提到的那個信託判例,能不能幫我再確認一下年份?”
林羽把筆記本翻回上一頁,把判例名稱和年份指給他看,中村在筆記本上認真抄下來,還鞠了個小躬。
教室裡的暖氣把窗玻璃燻出了一層薄霧,窗外的安田講堂廣場上幾個學生正在換新的標語橫幅。
沒有人能想到這個坐在第一排,安靜地幫日本助教核對判例編號的研究生助理,昨晚劃掉了三個人的名字。
白天結束之後,林羽沒有跟交流團一起回酒店。
他換了一身深色便裝從東大後門出去,山口己經在約定地點等著他了。
公爵的後座上放著一個尼龍工具包,裡面是渡邊提前準備好的銀行保險櫃密碼編號、身份核驗檔案和鑰匙。
第一家銀行在澀谷。
澀谷分行在晚上六點關門,保險櫃區在地下二層。
渡邊以前臺客戶身份在下班前十五分鐘進入保險櫃區,把門鎖的備用電池組用一塊提前準備好的舊電路板短接了不到兩秒,讓電子門禁系統在切換備用電源時短暫重置。
重置期間保險櫃區的機械鎖芯回到了預設狀態。
林羽在樓梯間裡等他訊號,訊號一亮,他便推開保險櫃區的側門,快步走到池邊留下的櫃號前。
保險櫃很小,跟一本精裝詞典差不多尺寸。
他用密碼編號打開了櫃門,裡面是一個用舊式帆布硬板夾固定的皮質錢包。
錢包上積了一層細密的灰色絨毛。
那是常年密封在恆溫保險櫃裡才會有的黴菌孢子痕跡。
他開啟錢包,裡面塞滿了一捆一捆的發黃紙幣。
全是一九西〇年代新加坡和馬來亞日本佔領區央行發行的金元券,面值大到令人發笑——單張面額高達一萬,但戰後這些金元券早己失去了任何法定流通資格。
然而錢包最底層不是紙幣,五根鑄著大日本帝國菊花標誌的純金金條,每根大約兩百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