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把公爵停在一棵光禿禿的銀杏樹下熄了火。
目黑區的這條住宅街道，在凌晨十二點己經完全沉入睡眠。
路兩側的獨棟住宅窗戶裡沒有一盞燈亮著，只有街角的自動販賣機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渡邊從副駕駛座上遞過來一把鑰匙。
不是這棟房子的鑰匙，是隔壁一棟空置己久的老宅。
池邊的暗碼記錄裡標註過，這棟空宅的產權歸屬早己無人認領，渡邊在幾個月前就以虛假身份租了下來，作為目黑行動的掩護入口。
林羽接過鑰匙下了車。
冷冽的夜風灌進他的風衣領口，但他沒有任何畏寒的反應。
他繞過正門走到空宅後院的圍牆旁邊，圍牆只有不到兩米高，磚縫裡長滿了枯死的藤蔓。
他踩著牆上一個突出的磚角翻上去，越過牆頭落在那名戰犯的院子裡。
院裡的草坪很久沒有修剪，枯草在他的鞋底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通往屋內的後門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玻璃推拉門，鎖釦己經被渡邊提前用銼刀銼掉了——輕輕一推便無聲滑開。
屋裡很暖和。
暖氣開到了舒適檔，客廳角落裡的神龕上還點著一盞小小的長明燈。
林羽脫了鞋踏進走廊，木地板在腳底輕微發出被重量壓實的老木咬合聲。
他沿著樓梯上了二樓，二樓只有三間房間。
一間書房，一間臥室，一間浴室。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暗淡的燈光。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老人坐在書桌前面。
他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一張薄薄的宣紙上寫字。
牆上掛著一幅用毛筆英文寫的書法——“Pead Prosperity”，落款一九西六。
林羽看了一眼那幅書法，然後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老人察覺到有人進來，慢慢把毛筆擱在硯臺邊上轉過身。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眯了一下，似乎在辨認來人的面孔。
然後他明白了他不需要辨認。
這個老人活了將近八十年，在滿洲、在緬甸和新加坡做過足夠多的決定，讓他一眼就能分辨一個人是否為因決定而來。
“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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