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整個下午翻完了那疊檔案裡的每一份成交記錄，把日期、地址、面積、成交價和租金逐一錄入表格，然後用計算器把每一個樓盤的平均單價和租金回報率算了出來。
黃主管下午檢查他的表格時，發現每一個數字旁邊都用鉛筆標註了資訊來源的檔案編號，方便複查追溯。
黃主管盯著表格看了好一會兒，抬頭問他，“你以前做過地產調研？”
林向新把鉛筆擱在桌上:“沒有。只是在學校做結構實驗的時候養成了習慣。每一個數據後面都要註明來源，不然教授不簽字。”
黃主管沒有追問。
但他把那份表格拿進了自己辦公室的抽屜裡，在角落裡用便利貼標註了三個字:“可培養。”
向華在聖保祿小學六年級的最後半個學期，美術老師在她的學期評語中寫道:“該生具備罕見色彩感知力，建議家長考慮專業方向。”
她最近的一幅水彩作品，被選入聖保祿學校年度師生聯展。
畫的是維港黃昏，貨輪從海面上駛過，天空中的雲被她用橙黃和紫灰兩種顏料交替碰撞，渲染出一片說不清是日落還是火災前兆的壯烈顏色。
畫的側面用鉛筆寫了題目：《爸爸的船》。
陳悅陪她去看展的時候，她站在自己的畫前面指著遠處海面上，那艘掛著阿拉國深藍星徽旗的貨輪，對母親說:“我們是坐這個船來的港島。天上這個顏色是磬鏇阿姨教我調的。她說黃昏不是隻有橙色，還有紫色和灰色。紫色是太陽走了還在的餘光，灰色是雲。”
陳悅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肩膀，沒有說話，眼神全是驕傲。
向華側頭看她不說話，又問:“你覺得爸爸會喜歡這張畫嗎。”
陳悅把目光從畫面上挪回女兒臉上，笑著回答:“他可能嘴上不說，但他會把這張畫珍藏起來。”
向中在初中部的商業模擬課，上帶著他的團隊拿下了年級第一。
他們的模擬公司，一個虛擬的港島本地零食品牌。
在為期三個月的模擬經營中，透過控制原料採購成本、最佳化門店選址和設計差異化的包裝，把利潤做到了其他組的近兩倍。
老師在評語中寫道:“林向中對成本和利潤的敏感度超出同齡人，建議持續關注其商業方向的發展潛力。”
向中回家把評語放在林羽的書桌上，然後退了一步站著，表情和向新去年拿到港大通知書時一模一樣。
脊背挺首，眼神里有種極力壓制的緊張。
男孩子天生慕強，儘管不知道父親真實的實力，但就目前展現的就己經是孩子心目中的超級英雄了。
“爸，老師說我可以提前參加明年的中學商業競賽。”
林羽看完評語，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精裝版的經濟學入門讀物放在桌上:“把這本書看完，然後寫一份讀書筆記給我。寫完之後我帶你去林新生的辦公室坐一下午，看看真實的商業決策是怎麼做的。”
陳磬鏇在九龍塘十號別墅的花園裡，給她新種的一排繡球花澆水。
向振躺在她身邊的嬰兒車裡，用兩隻手去抓頭頂掛著的彩色小布球，抓了幾次都夠不著，急了，發出幾聲很大但很清脆的啼聲。
她放下水壺蹲在嬰兒車旁邊，用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布球的線繩，球晃到向振手邊，他一把抓住，然後安靜下來了，對著她笑。
林羽從九龍興業回來，推開花園的門，看到她蹲在嬰兒車旁邊，頭髮被傍晚的風吹得有點亂了，身上還圍著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
她在生完孩子之後恢復得很快，臉頰比孕前圓潤了一些但更顯光彩了，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那道極細的弧線和她穿著龍鳳褂嫁進林家那天一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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