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港大本部大樓大禮堂。
林向新穿著黑色的學士袍，坐在工程學院畢業生的前排。
他的學士帽戴得有點歪，是向華今天早上出門前幫他調的，調完之後又覺得另一邊歪了，又調了一次，反覆了幾次首到陳悅在門口催才收手。
港大工程學院的畢業典禮比法學院晚了兩週。
向新本來是明年才畢業的，但他用了不到二年的時間修完了三年制課程的全部學分。
他的畢業設計是一份關於銅鑼灣軟土地基條件下，高層建築樁基方案的應力分析報告，指導教授在評語中寫道：“該報告的資料採集密度和分析模型的嚴謹程度，己經超過了本系碩士論文的平均水準。”
林羽坐在家長席的第三排靠左邊。
他沒有穿博士袍，今天他不是港大法學院的博士校友，只是一個參加兒子畢業典禮的父親。
陳磬鏇坐在他右邊，懷裡抱著快一歲的向晚。
陳悅坐在他左邊，懷裡抱著一束鮮花，手裡還拿著一條手帕，她己經擦了好幾次眼角。
向新上臺領取學位證書的時候，工程學院院長唸了他的名字和畢業論文題目。
臺下響起了掌聲，不算特別熱烈，因為工程系的學生向來比法學院內斂。
但坐在家長席的林羽鼓了很長時間的掌，久到旁邊一位陌生家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典禮結束後，向新從禮堂裡走出來，學士袍的下襬被五月的港島熱風吹得翻了起來。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父母，父親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站在樟樹下，母親抱著花，手裡那條手帕己經揉成了一團，磬鏇阿姨抱著小向晚正朝他揮手。
“恭喜你。兒子。”林羽只說了這三個字，但他把自己當年在港大拿到博士學位那天穿的那件深灰色西裝口袋裡的鋼筆取出來，遞給了向新。
這支筆是他在博士論文答辯日用的，不是陳磬鏇送的那支銀殼鋼筆，那支他還留著自己在用。
向新接過鋼筆，手指擦了擦筆帽上的老式鋼刻商標，點了一下頭。
他的眼睛有點紅，但二十歲的他己經學會了用沉默來代替所有多餘的表情。、
這是他從父親身上學到的，他一首視父親為自己的偶像，自從知道父親真正的身份後，就更是上升為崇拜了。
母親，把花遞給他，然後他緊緊的擁抱著母親。
向中和向華從旁邊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向中拍著大哥的肩說“以後你就有正經工作了，可以給我發零花錢”。
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向華一把推開，向華踮起腳尖把一張自己畫的小卡片塞進了大哥的手裡。
卡片上畫著一個穿黑色學士袍的小人站在港大紅磚臺階上，旁邊畫了很多大樹和小樹。
“這張畫叫《爸爸和大哥》。以後我畢業的時候你要來畫我。”
“我一定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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