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
中環東亞銀行總行頂樓會議室。
錢永昌把截至1972年第三季度的完整資產報告攤在會議桌上。
報告的厚度是退市前的六倍有餘。
凱恩律師坐在長桌左側，史蒂文·周坐在右側，林新民和林羽分別坐在兩端，林向新坐在父親邊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安靜得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東亞銀行的總資產，從退市前的八十億港幣增長至超過西百五十億港幣。
在過去近兩年裡，東亞銀行在東南亞六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菲律賓和緬甸，同時開設了分行。
並在每個國家的主要城市核心商圈都購置了自持辦公物業。
這家曾經只在港島中環，有一棟總行的華資私人銀行，己經把分行的銅製銘牌掛滿了東南亞各大首都最顯眼的商業街。
“泰國分行的存款餘額在上個季度首次超過了港島總行之外的所有分行。”
錢永昌翻開報告的東南亞地區分頁，“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泰國的出口商開始習慣用東亞銀行的貿易信用證來替代滙豐和花旗的美元結算，因為我們的手續費更低且到賬更快。第二，九龍港口在泰國灣的所有碼頭都設定了東亞銀行的現場結算櫃檯，貨輪靠岸，貨款就到賬。”
“印尼那邊的阻力呢。”林羽問。
“印尼央行在上個月己經口頭同意東亞銀行在雅加達開設第二家分行。阻力主要來自當地華商銀行，他們擔心這家港資銀行會吸走印尼最優質的華裔企業客戶。但我己經透過印尼財政部的華人經濟顧問向他們傳達了底線:東亞銀行只做貿易融資和離岸結算，不碰印尼本土零售存款業務。他們接受了。”
“菲律賓呢。”
“菲律賓分行目前還在籌備階段。馬科斯政府對外資銀行准入的控制非常嚴格，但九龍港口在馬尼拉港的運營合同裡有一條附屬金融合作條款——我們以港口投資商的資格換取了有限銀行牌照。預計明年第一季度可以正式開業。”
林羽把這些資料聽進去之後對錢永昌說:“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鈔關和更多的分行員工。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足夠聰明的風險控制總監，能看懂東南亞各國央行的貨幣政策分歧，在國際清算銀行和這些國家之間替我們踩到合規邊界外的同時又絕不掉進洗錢的泥潭。”
【消耗一千克黃金，召喚一名下屬】
吳世噸，三十九歲，華裔，哈佛商學院畢業，世界銀行高階分析師，剛從銀行離職在港島旅遊。
技能：國際金融形勢分析精通、金融風險管控精通、世界貨幣價值分析精通。
“明天，吳世噸會聯絡你，這個位置讓他來。”
“是，我會做好安排。”錢永昌一臉喜色，他這塊需要更多專業的自己人，真心不好招。
史蒂文·周從公文包裡取出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東亞銀行的全新業務線:東南亞貿易結算一體化方案。
方案的核心邏輯很簡單，所有經由九龍系港口轉運的貨物，自動享有東亞銀行提供的貿易融資和跨境結算便利。
如果這批貨物是用阿拉國或新生國的貨輪承運，融資利率再降半個百分點。
“港島到曼谷、曼谷到新加坡、新加坡到馬尼拉，這三個航段覆蓋了東南亞將近一半的集裝箱週轉量。其中九龍港口在三段航程中的，全部出貨和進港都有完整的單證記錄，我們不需要再額外審查貿易背景。”
史蒂文·周的筆尖點在地圖上那三個航段之間的茫茫水域，“銀行唯一的風險是匯率波動，而這個風險己經被安德伍德在芝加哥的外匯遠期合約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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