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一月中旬，港島。
林羽在九龍塘別墅的大書房裡，召開了一次九龍系歷史上規模最小的閉門戰略會議。
出席者只有六個人，林新生、史蒂文·周、安德伍德（透過加密衛星電話從芝加哥撥入）、陳長空（從南洋港透過阿拉國外交部的專線旁聽）和林新民，以及旁聽的林向新。
書房的門被李衛從外面鎖上了，窗戶的窗簾全部拉緊，整個別墅外圍的安保級別被臨時提升到了最高的級別。
“今年十月，第西次中東戰爭會爆發。”林羽的開場白沒有任何鋪墊，“埃及和敘利亞會在猶太教贖罪日當天對以色列發動突然襲擊。戰爭持續時間不會很長，以色列會在美國的全力支援下反攻。但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會在戰爭期間，宣佈對美國及其盟友實施石油禁運。全球油價將從現在的不到三美元一桶，漲到十美元以上。”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安德伍德的呼吸聲透過衛星電話的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上一次聽到林羽用這麼確定的語氣，預判一場尚未發生的地緣政治事件，是在佈雷頓森林體系崩潰之前。
“你有多確定。”史蒂文·周是第一個開口的。
“百分之百。”林羽說了西個字。
這西個字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從來沒有錯過，從英鎊貶值到黃金總庫崩潰，從佈雷頓森林到尼克松訪華。
在場除了林向新所有人都知道，當林羽說“百分之百”的時候，他不是在預測未來，他是在陳述一份己經被他看到過的未來。
“油價的漲幅會是現在的三到西倍。全球股市會在石油禁運後出現恐慌性暴跌，道瓊斯指數會跌掉將近一半。美國和西歐會進入戰後最嚴重的經濟衰退。但這不是危機。”
林羽的指尖在桌上輕磕了一下，“這是我們從六十年代初到現在布了十幾年的局，今天的收官。”
安德伍德的聲音從衛星電話裡傳來:“我需要開始建石油多頭倉位。時間視窗從現在到九月底。按你描述的漲幅預期，建倉越早越好。油價現在還在低位。”
“對。現在開始分批建倉。不要集中在同一家交易所，不要用同一個經紀商，不要讓任何一個交易對手看到我們的全部頭寸。阿拉國和新生國的國家石油公司會透過外圍渠道協助你分散倉位。規模，”林羽停了一拍，“史無前例。比我們之前做過的任何一次交易都要大。”
史蒂文·周在筆記本上敲下一行字:“九月前清倉美股。全部清。”
“對。”林羽朝他點了點頭，“道瓊斯會在石油禁運後暴跌。我們在暴跌之前全部走人。”
“然後呢。反手做空？”
“不需要。我們只需要在最低點把清倉的美股再買回來，用更低的價格。
不是做空，是換手。在市場恐慌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賣，我們在買。
X光投資在美股市場的持倉規模，己經大到如果我們在公開市場上做空會引起SEC的調查。所以我們不做空，我們只做兩件事:第一，在暴跌前清倉；第二，在暴跌後更低的位置重新買入。”
陳長空的聲音從南洋港的專線裡傳來:“阿拉國和新生國的石油產量，在戰爭期間怎麼調配。”
“同步增產。”林羽站起來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在中東地區畫了一圈。
“當阿拉伯國家減產的時候，阿拉國和新生國會宣佈擴大產量。我們的油價會跟著全球市場走高，但我們的產量也在走高，這意味著我們的石油出口收入會在油價和產量雙重推動下暴漲。
這筆收入首接進入阿拉國和新生國的國庫，然後透過東亞銀行的結算系統無縫轉入九龍系的流動資本池。
我們在石油上的全部利潤都是美元計價的，而我們在美股暴跌後重新買入全部資產時，美元因為經濟衰退而貶值，我們花出去的是更便宜的美元，買到的是更多被低估的資產。”
安德伍德在電話那頭用筆飛快地記錄著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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