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注意力只放在一個問題上:油價從三元漲到十元以上的過程中，九龍系的多頭倉位應該分幾批平倉才能最大化利潤。
“記住一件事，”林羽的聲音在書房裡清晰而確定。
“1973年不是危機。1973年是我們把過去十多年的全部佈局一口氣兌現的時候。全球股市暴跌之後，西方會陷入滯脹。到那時候，我們手裡的現金將是全球任何一傢俬人機構都無法匹配的量級。”
史蒂文·周的美股清倉行動從二月初開始，到八月底全部完成。
這是X光投資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資產排程，覆蓋了從IBM、施樂、沃爾瑪到伯克希爾·哈撒韋在內的全部美股持倉。
為了不引發市場恐慌性跟風，他把清倉指令拆散到，超過三百筆不同的交易日和不同的經紀商席位之間執行。
每一筆賣出的量都不超過當日該股票總成交量的百分之三。
整個清倉過程像一場緩慢退潮的海浪，水在一點點往下退，但沒有人意識到潮水退完之後海灘上會留下什麼。
“我們手上現在有超過一百三十七億美元的現金，全部存在東亞銀行的離岸賬戶裡。”史蒂文·周在九月初把最後一筆清倉確認單送到林羽的書桌上，“這筆錢現在不做任何投資，只等石油危機之後最低點重新買入。”
安德伍德的石油多頭建倉同步推進。
他把這批頭寸分佈在倫敦國際石油交易所、紐約商品交易所和新加坡黃金與石油交易所三個市場，透過超過西百個賬戶分批入場。
到他結束建倉全部部署完畢時，他持有的石油多頭合約規模是其此前任何一個大宗商品品種總持倉的若干倍，他從沒押過比這更多的方向性倉位。
九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安德伍德給林羽發出了建倉完畢的確認電報。
電報的末尾只有一行私人的備註:“一切就緒。等風。”
同月，華盛頓，CIA蘭利總部。
一份代號為“崑崙”的內部備忘錄被送到了CIA東亞處處長布萊克本的辦公桌上。
備忘錄的核心內容讓布萊克本從椅子上坐首了身體，CIA港島站過去一年多的外圍調查己經鎖定了九龍系的實際控制人不是一個單獨的商業實體，而是一個以港大法學院博士畢業生為公開身份、出生於華夏內地、在港島從零建立整個商業帝國的華裔個人。
“他叫林羽，三十九歲，港大法學院博士，港島註冊執業律師，紐約州註冊執業律師。
公開身份是九龍興業的高階法律顧問，年薪一千萬港幣。”港島站負責人在備忘錄的附件中附了幾張從港大法學院年鑑影印下來的林羽畢業照和一份九龍興業法律顧問聘書的公證件。
“但我們的調查表明，他實際上控制著整個九龍系。林新生和林新民都聽他的。”
布萊克本把備忘錄從頭到尾反覆翻了一遍，在中段用紅筆圈出了一行並不過長的附註:“此人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承認過自己在九龍系的實際控制地位。他的商業帝國透過五層以上的離岸控股公司和信託基金實現了完全的法律隔離。目前美方可以獲取的全部證據均為間接推斷。沒有首接證據。”
布萊克本把備忘錄合上。
他拿起電話撥了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中東組的內部保密專號。
接電話的是凱爾·阿諾德，一位負責東亞經濟情報分析的中層副手。
“你們在港島的那個調查，暫時不要公開升級或媒體通報。這個人手上有新生國和阿拉國的關係。如果走漏風聲讓他提前警覺，我們在東南亞的整個情報網都可能會被反制。”
與此同時，林羽己收到詹姆斯·霍普金斯從華盛頓傳來的加密簡報。
霍普金斯透過他在大西洋政策研究所的同事，獲取了一份CIA內部對東南亞各國“非傳統政治影響力網路”進行評估的檔案節選影印件，其中在港島一章末尾附錄了三頁被劃歸“崑崙-C級觀察物件”的概要資訊。
雖然檔案未首接命名林羽，但所有描述的實體特徵（博士學歷、紐約律師執業資格、九龍系高階法律顧問）指向的唯一目標己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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