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林新生給林羽發了當天的石油貿易簡報。
簡報中有一行字被林羽用紅筆圈了出來“港島三千餘家工廠及運輸企業，己全部依賴九龍興業提供的阿拉國石油供給，港島的工業血脈，在我們手裡。”
十一月下旬。
油價在突破十二美元之後，短暫回落至十美元附近，但全球石油市場的恐慌遠未結束。
北海和阿拉斯加的新油田，至少還需要幾年才能大規模投產，而阿拉伯產油國的禁運政策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安德伍德選擇的平倉視窗橫跨十一月至十二月初的多個交易時段。
他把龐大無比的多頭倉位拆散到多個交易日、三個交易所和上百個經紀商席位之間逐步出清，每一筆平倉指令的執行，都在市場交投活躍的時段內完成，以避免被自動交易監控系統識別為“異常集中平倉”。
到十二月中旬全部結算完畢。
石油多頭合約的淨利潤，加上阿拉國和新生國在整個禁運期間同步擴大原油產銷量帶來的貿易增量盈餘。
折算美元之後是一個讓安德伍德，必須用極其整齊的字型親手寫在報告標題下的數字。
用林羽在自己筆記本上的說法“1973年不是危機，是我們等了十幾年的那張底牌被翻開。阿拉伯人替我們宣佈減產。”
同月。
全球股市在石油禁運的衝擊下，出現了戰後最嚴重的恐慌性暴跌。
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從年初的一千零五十一點附近一路下挫，在禁運訊息全面發酵的數月內跌到了五百多點。
華爾街交易所的報價板陷入長時間的深紅，交易員們的手指抖到連單據都撕不整齊。
而X光投資在此前的緩慢退出和充分儲備資金之後，在整個暴跌期間恰恰握有世所罕見的大量美元現金。
在林羽的指令下，史蒂文·周和威廉·卡特從最低谷的價位上開始分批次重新買入之前清倉的全部美股標的。
當交易量最大的那一週還在紐約證交所走廊裡擠滿恐慌性拋售盤時，X光投資正以極低的價格重新吸納此前以更高價格賣出的那些優質資產。
IBM、施樂、沃爾瑪、德州儀器、伯克希爾·哈撒韋，所有這些公司在全球廉價美元和滯脹恐慌中被大幅低估，而X光己接近將此前出清的核心持倉全部收回，且重建成本僅為此前清倉時價格的一小部分。
“這不是做空，這是換手。”史蒂文·周在給林羽的簡報中用極剋制的筆跡寫下了他們對這場史詩級崩盤的實際定位。
“我們從同一只羊身上薅了好幾茬。尼克松在戴維營宣佈美元脫鉤時我們拿走的是黃金利潤；這次石油禁運我們拿走的是石油利潤；股災之後我們再以折扣價把資產買回來，美元、石油、優質資產，都在這一次風暴中完成了歷史級的財富大挪移。”
安德伍德在芝加哥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做了一個內部覆盤。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1971年佈雷頓森林體系崩潰、1972年全球大宗商品牛市、1973年第西次中東戰爭和石油禁運。
他在時間線的最後一行寫了一句總結:“所謂危機，永遠是為有準備的人留的後門。”
林羽在港島收到所有結算檔案當晚，給全球所有核心下屬發出了一封只有六個字的加密群發，“謝謝。準備下一步。”
十二月下旬。
陳磬鏇在花園裡給剛學會跑幾步的向晚換了一雙新鞋子。
向振蹲在嬰兒車旁邊，用半片從向華舊畫具箱裡翻出來的水彩紙畫了人生中第一次面對一棵真實大樹寫生的歪斜樹幹，他畫完最後一筆後認真地抬起頭問母親:“這個樹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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