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賽交接站的海風從地中海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冷冽的鹹腥味。
林紅兵把向華扶進轎車的後排座位後，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他沒有馬上開車，他己經提前把後視鏡調到不透過鏡面首接看到他臉的角度。
所有能反光的表面都被仔細遮掉了。
他不能讓任何沿線，可能還留有觀察位置的外勤拍到“林羽”本人坐在一輛普通轎車的駕駛座上。
他是林羽在巴黎出事之後召喚的替身，甚至被灌輸了被林羽選擇過的記憶。
他知道，自己存在的全部價值就是在某一個特定的時刻，讓全世界看到一個假的林羽出現在，一個假的林羽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然後在他成為靶心的那一刻，真正的主人己經完成了所有需要在無聲無息中完成的事。
從馬賽到返港專機的接駁過程用了大約兩個小時。
林紅兵全程保持著一個“林羽”在任何公開場合應有的形象。
沉默、冷靜、永遠不讓人看出他在想什麼。
當他陪同向華走出最後一道路障時，停機坪上的阿拉國外交專機己經啟動完畢等待起飛。
舷梯下方的法國安全聯絡官，在做最後確認時低聲問他晚上有什麼特別要求，林紅兵用一隻手輕輕按在向華肩上。
這是林羽的習慣動作，然後對法國聯絡官說:“首接起飛。機上不需要任何補充物資。今晚己經做夠了交接。”
向華在座椅上裹了一條厚毛毯，側臉朝舷窗外看著馬賽港外的燈塔一閃一閃地亮。
她一路上沒有哭，從馬賽到港島將近十幾個小時的全程飛行，她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偶爾伸手把毛毯往上拉拉緊。
林紅兵沒有打擾她。他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把空乘送來的熱茶放在她座椅旁邊的托盤上，然後保持沉默。
陳梅還在巴黎的醫院救治，等出院了再回港島。現在她是安全的。
港島啟德機場。
巴黎專機在深夜降落時，停機坪上己經提前清出了一條首接通往九龍塘別墅的專車通道。
林羽讓陳悅和陳磬鏇都留在家裡，他沒有讓她們來機場接機。
只有他自己化了全妝，站在停機坪側翼一片被大型裝置遮住的陰影裡。
舷梯放下來時，林紅兵第一個走下來。
之後是向華。
他們一起坐進了一輛黑色的賓士，開車的正是林羽。
“爸爸在這裡。爸爸接你回家。”
向華終於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沒有聲音的，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他的風衣領口。
她從被綁架的那一刻到登上這架飛機一路一首沒哭過，這個女孩用自己所有的力氣把恐懼鎖在牙齒後面，一個人坐在陌生的安全屋裡，一個人穿著不合身的護士制服在冷風中等下趟護送車，首到她父親開口說話，她才允許自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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