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站在木臺上，風把他深灰色西裝的下襬吹起來了一角。他沒有笑，也沒有鞠躬，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當天晚上回到九龍塘。
向新進門的時候林羽在書房裡。他沒有去客廳，首接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向新進去的時候還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裝，領帶鬆了，最上面一顆襯衫釦子解了。他在林羽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說：“今天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質疑我。”
“我知道。”
“我用了成本單回擊。”
“我知道。”
林羽坐在書桌後面，手裡的鋼筆還擱在一份沒批完的檔案上。他抬頭看著向新，目光平靜。
“父親做了很多，不能束縛你的未來，但可以給你基本的底氣，誰給你臉色，你就還他巴掌。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向新點了一下頭。他站在那裡沒有立刻走，像是還有話要說，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轉身出了書房，走到走廊盡頭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在書桌前坐下來，把領帶夾取下來放在桌面，那個領帶夾是陳磬鏇送的，銀色的，上面刻了一行很小的字：沉穩。
他看了看那兩個字，把領帶夾放進了抽屜。
第二天。
《九龍日報》頭版用了一張照片，向新站在簽到桌旁邊，一手壓著那張成本單，深灰色西裝的領帶微微散了，但站得很首。
照片的角度是從側面拍的，能看到他的下頜線和他注視前方的眼神。標題是：“利園新苑封頂，九龍系看好的接班人林向新首度獨立操盤。”
陳悅把報紙疊好，放在向新房門口的地上。
她沒有敲他的門，向新這個點大概還沒醒。她彎腰放報紙的時候看到報紙邊角有一點油漬——她自己的手指上沾了做早點的油。
向振起得最早。他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看到地上的報紙，撿起來翻了一下。
他看不太懂那些商業名詞，但看到了照片裡向新的樣子，他指著照片轉頭對正在廚房裡煎蛋的陳磬鏇喊了一句。
“媽，大哥上報紙了？”
陳磬鏇在廚房裡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煎蛋在鍋裡滋滋響，她用鏟子把蛋翻了個面。
“嗯，我也看到了，大哥很棒吧。”
“嗯，太棒了，我以後也要這麼棒。”
“好，你以後要向大哥學習。”
向振想了想，把報紙放回向新房門口，然後跑進廚房站在陳磬鏇旁邊，踮著腳看鍋裡的煎蛋。
“我長大以後也要上報紙。”陳磬鏇用鏟子敲了一下鍋沿：“先把你的帆船賽贏下來再說。”
餐廳裡，林羽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碟腐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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