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阿拉國的五千噸化肥到了。
這批化肥是楊大勇打著林羽的名號透過阿拉國貿易渠道緊急調來的。
從阿拉國南部港口裝船,經南海過灣灣海峽,在福州馬尾港靠岸。整整一船,分裝在五萬條麻袋裡,每條五十公斤。
馬尾港的裝卸工連幹了三天三夜才卸完。
林羽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一袋一袋化肥從船艙裡吊出來。
麻袋上印著阿拉國的文字,也是漢字——五千噸。農業廳要的缺口是八萬噸,五千噸填不滿。但秋播就在眼前,五千噸尿素撒下去,至少能把最要緊的那批冬小麥保住。
“林副廳長,”老孫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碼頭簽收單,“農業廳那邊派了三十輛卡車來拉。今天能拉走一千噸,剩下的三天之內全部發到各公社。”
“優先發閩北。閩北的冬小麥播種最早,等不起。”
“明白。”
林羽又看了一眼那些麻袋,轉身上了吉普車。
五千噸是救急的。真正解決問題要靠自產。三明化肥廠的合成塔內件,香港那邊還在等趙世豪確認規格。
十一月三號,香港的訊息來了。
趙世豪透過香港中間商發來電報:東南亞倉庫的那套日本合成塔內件規格完全匹配。原廠銘牌——“三菱重工 昭和三十二年制”——和福建這套蘇聯援建的裝置是同一年代的技術路線。高世昌派去的兩個工程師在香港驗了三天,拍照、測量、核對圖紙,沒找出毛病,結論只有一個字:拍。
價格六千美金。比新裝置便宜了將近七成。
林羽把錢正英請到了三明化肥廠,站在那根停了六個月的合成塔下面,把香港的電報、工程師的驗貨報告、三明廠的日產量損失資料一起擺在錢正英面前。
錢正英看完材料,說了一個字:“買。”
合同簽完。裝置從東南亞裝船,預計十二月初到港。
等待的間隙裡,林羽沒有閒著。他把煤炭廳的排程處長和運輸公司的經理同時請到了三明化肥廠。三個人坐在高世昌那間小辦公室裡,牆上貼著化肥廠的工藝流程圖。
“高廠長,你把你每天需要的東西列出來。”
高世昌拿了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焦炭:每天六十噸。工業用鹽:每天十二噸。包裝袋:每天八千條。運輸:每天進出廠區的貨車不少於十五輛。
林羽站起來,手指點著第一項:“焦炭,煤炭廳保證每天至少給六十噸。從龍巖煤礦首發三明,不經過福州中轉。運費由工業廳和煤炭廳各出一半。”
煤炭廳的排程處長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能做到。”
“運輸。運輸公司安排十輛貨車專門跑三明線。化肥出廠到火車站這一段,原來靠廠裡自己的一輛破車來回拉,以後不用了。運輸公司首接派車。”
運輸公司的經理默算了一下:“十輛車,一天二十個班次。費用怎麼算?”
“工業廳統一結算。按噸公里價,不打折,但必須準點。誤一趟車扣一趟錢。”
“行。”
林羽的手指點在黑板上:“高廠長,從今天起,你只管廠裡的生產。原料進廠和產品出廠的事——”他指了指煤炭廳和運輸公司的人,“找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