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馬尾港。
林羽站在碼頭上，看著三輛卡車倒進裝卸區。
車上裝的是木條箱，箱子裡是福建第一批正式出口的工業品——棉布、機制紙、日用陶瓷、小型農具、五金工具。
每口箱子上都刷著兩行字：一行中文，一行英文。“MADE IN FUJIAN, A”。
這幾個英文單詞是孫志勇在舊金山那邊定的。
他發電報來說，用“FUJIAN”比用“A”更具體，美國市場上一個具體的產地比一個國家名字更有辨識度。
裝船分兩批。
一批走阿拉國——老渠道，五年協議第三年，年貿易額穩定在五千萬以上，工業品出口是新增專案。
另一批走美國唐人街——新渠道，沈西海在洛杉磯鋪了半年貨，從唐人街的雜貨鋪開始，慢慢滲透進亞洲超市和折扣店。
“林廳長。”老孫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裝船清單，遞給林羽。
林羽接過清單。上面列著出口明細——
棉布：兩萬匹。
機制紙：八百噸。
日用陶瓷：十五萬件。
小型農具：三千套。
五金工具：五千件。
化肥：兩千噸。
總貨值：兩千西百萬人民幣。
這是第一批。阿拉國那邊的意向訂單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周主任來了。”老孫往碼頭入口指了指。
周衛國從一輛破吉普車上跳下來，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領口翻著毛邊。他大步走過來，跟林羽握了一下手。兩個人的手都冷，但握得很緊。
“衛國，這批貨裡有三分之一是你們供銷社系統的產品。”
“竹編、茶葉、乾果——”周衛國看著裝船的木箱，“這些我熟。五金工具和化肥，是你們的。”
“出口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周衛國笑了一下。
他比去年瘦了，供銷社主任不好當——林羽走後他把攤子撐起來了，出口任務壓在他身上。但他眼睛裡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跟老朋友並肩站在碼頭上的踏實感。
阿拉國的反饋比預期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