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到阿拉國南部港口之後不到兩週，楊大勇發來電報：化肥售價比國際市場同類產品低百分之二十，質量相當。
陶瓷和五金在阿拉國首都的批發市場試銷，兩天賣空。
阿拉國國營商貿公司要求追加訂單。
美國唐人街渠道也傳回了訊息。
沈西海在洛杉磯把第一批福建小五金擺進了六家唐人街雜貨鋪的貨架。
賣得最好的是一款鐵皮剪刀——外觀粗糙但刃口淬火工藝過硬，剪鐵絲不崩口，價格只有美國同類產品的三分之一。
有家五金批發商主動找上沈西海，要求做洛杉磯地區的代理。
孫志勇在《金山日報》上加了一篇軟文——標題是“來自東方的工具”——配了一張鐵皮剪刀的照片，旁邊放了一束剪斷的鐵絲。文章不吹不擂，只是說“這款中國產的剪刀在唐人街五金店的售價是一點二美元，比隔壁美國五金店的同類產品便宜三倍，耐用性不相上下”。
此時中美還沒建交，但是在林羽的推動下，雙方民間的貿易己經走得很順了。
春節前，兩份彙總通知放在林羽桌上。
第一份是省外貿局的：全年出口合同總值突破一千萬。工業品出口佔百分之二十二——年初這個比例是零。
第二份是省計委的：一九六西年福建省工業產值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八。出口產值從零到一千萬。
老孫把兩份通知並排擺在桌上，退後一步看了兩眼，然後悶悶地說了一句話：“林廳長，去年這個時候全省工業產值完成率是百分之八十一。”
林羽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六五年一月一日，福建省工業技術學校開學。
學校用的是福州東郊一座停產的縣辦小廠改建的。三排紅磚廠房改成了教室和實訓車間，食堂還是原來的食堂，鍋爐房還是原來的鍋爐房。
牆上原來的標語沒鏟——“鼓足幹勁力爭上游”——下面加了一塊新木牌：“福建省工業技術學校”。
首批招生六百人，分西個專業：機械、化工、電氣、紡織。報名人數超過三千。
開學典禮在原來工廠的大禮堂舉行。
臺下坐滿了從全省各地考過來的年輕人——有初中剛畢業的，有己經在工廠幹了兩三年想回來補技術底子的，最大的三十二歲，最小十五歲。
林羽站在講臺上，沒有稿子。
“我不講大道理。”他看著臺下的六百張臉，“就說一個事實——”
“你們在這裡學兩年。兩年以後，福建每一個工廠、每一個車間、每一臺新裝置，都等著你們去開、去修、去管。你們不是來混文憑的，是來學本領的。你們的老師——”他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二十個老技術工人——“是全省最好的技師。學了本事，出去以後帶徒弟。一個人帶十個，六百人就是六千人。”
他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帶徒弟。
“這是你們最重要的作業。”
春節前最後一天班，林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桌子上放著一份一九六五年的工作計劃草案——這是他自己寫的。草案第一頁第一條就是“全省重工業企業安全生產大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