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著掉在地上的舊腳踏車。
車把上的烤漆己經剝落得斑駁不堪，車輪在青石板上轉了兩圈才停下。
銅盆裡熱水晃盪的聲音，在寂靜的中院裡顯得分外刺耳。
一股因為極度飢餓而產生的陣陣絞痛，正撕扯著她的胃部。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從小到大在院裡橫著走、一言不合就揮拳頭的哥哥傻柱。
此刻竟然彎著腰，雙手端著洗腳盆，像個卑微的下人一樣站在正房門口！
“哥！你這是幹什麼？！”
何雨水猛地衝了過去，一把打翻了傻柱肩膀上的毛巾。
她指著坐在屋裡太師椅上的何國平，眼眶通紅。
“這人是誰啊！憑什麼讓你給他端洗腳水！”
“你可是紅星軋鋼廠的大廚！咱爸走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你這骨氣都去哪兒了！”
何雨水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在這個災年，她每天在學校裡啃著剌嗓子的窩窩頭，做夢都盼著放假回家能吃上一口哥哥帶回來的剩菜。
結果一回來，不僅沒聞到飯菜香，反而看到哥哥在給一個陌生男人當狗腿子。
這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傻柱被妹妹這突如其來的一通吼，嚇了一跳。
他趕緊把手指豎在嘴邊，拼命衝何雨水使眼色。
“雨水，別瞎喊！這是咱親叔叔！”
“咱爹當年去保定前，親口承認過的！族譜上都寫得明明白白！”
傻柱壓低了聲音，生怕惹惱了屋裡的何國平。
“你趕緊給小叔磕個頭，小叔現在可是大首長，手眼通天的人物！”
“什麼親叔叔！我才不認！”
何雨水不僅沒跪，反而挺首了脖子，像只護食的小母雞一樣瞪著何國平。
“就算他真是長輩，也不能這麼糟踐人！”
“咱家再窮，也不伺候這種大老爺！”
她從小跟著傻柱長大，被院裡的那套“窮人有理”的理論洗腦得很深。
覺得何國平這種享受特權、壓迫她哥哥的人，就是剝削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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