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是聞著味來的。
那天，冷宮院子裡正在批次製作凍瘡膏。艾葉和紅花在豬油裡慢慢熬著，藥香飄過了冷宮的矮牆，飄到了隔壁的冷宮偏院，又飄到了外面巡查的太監鼻子裡。不到半天，冷宮裡在做藥的訊息就傳到了榮妃耳朵裡。
桂嬤嬤這次沒有帶人，自己來的。
她站在冷宮院門口，也不進來，就站在那裡，鼻子動了動，然後冷冷地看著蘇錦月。
“蘇答應，這是什麼味道？”
蘇錦月心裡飛快地轉了一輪。桂嬤嬤這次沒帶人，說明她不是來搜查的，是來試探的。如果榮妃己經有了確鑿證據，來的就不是桂嬤嬤一個人，而是一隊太監了。
“艾葉和紅花。”蘇錦月說得很坦然，“冷宮溼氣重，我熬點草藥熏熏屋子，去去寒。桂嬤嬤要不要進來坐坐？”
桂嬤嬤沒有進來。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牆角堆著幾個陶罐，屋門口擺著一個炭爐，爐子上坐著一口小鍋，鍋裡的東西確實是草藥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在熬藥湯。
“熬藥？”桂嬤嬤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地上幾片沒來得及收走的石灰碎塊上，“那這些石灰是怎麼回事？”
“冷宮牆角掉皮，我補牆用的。”蘇錦月面不改色，“內務府撥不下來修繕銀子，只好自己動手。桂嬤嬤回去跟娘娘說說，要是能給冷宮撥點修繕費，我也就不用自己砸石灰了。”
桂嬤嬤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是來挑刺的，但每一根刺都被蘇錦月拿話頭堵回去了。熬藥是為了驅寒——你總不能不許人驅寒吧？石灰是補牆用的——你總不能不許人修屋子吧？
她盯著蘇錦月看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蘇答應最近氣色不錯。冷宮的伙食好像比從前好了？”
“託娘娘的福，胃口好了一些。”蘇錦月微微一笑，“桂嬤嬤要不要留下來吃頓便飯？粗茶淡飯，怕嬤嬤嫌棄。”
桂嬤嬤沒有回應，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走得比上次慢，中途還停下來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陶罐。但她沒有走近看——那些陶罐裡裝的是正在晾乾的手工皂，用粗布蓋著，從外面看不出來。
等桂嬤嬤的背影消失在偏門外，春桃從屋裡探出頭來，臉都嚇白了。
“主子，她是不是發現了？”
“沒有。她只是聞到味道了，覺得不對勁，來看看。但她沒證據。”蘇錦月把院子裡的石灰碎塊踢到牆角，“不過她己經開始注意冷宮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要低調一點——有氣味的工序不要在白天做，放到晚上。原料不要堆在院子裡，全部下井。”
“明白。”
蘇錦月抬頭看著那道紅牆。桂嬤嬤不是傻子。上一次她說的話讓桂嬤嬤回去不敢稟報榮妃，但桂嬤嬤心裡一定存了疑。這次聞到藥味，她是來印證自己的懷疑的。雖然今天沒有發現實錘，但她不會就此罷休。
冷宮和蘇錦月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系統出聲了：“檢測到潛在威脅升級。建議宿主加速核心產品研發——‘墨流箋’可成為獲取高層庇護的關鍵道具。太后喜歡收集信箋。”
“你怎麼知道太后喜歡信箋？”
“宮裡的訊息，春桃知道，王公公知道。你的資訊網己經很密了，只是你自己還沒意識到。”
蘇錦月沉默了。
她沒有意識到的是，冷宮外那些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翠兒、小錢、老趙、王公公、各宮廚房管事、辛者庫孫嬤嬤——這些人不只是她的銷售網路，也是她的資訊網路。他們每天在各宮之間走動，什麼訊息都聽得到。她只要開口問，就能收集到海量情報。
她一首沒有開口問。因為她只想做生意，不想捲入宮鬥。但桂嬤嬤不會因為她的願望就放過她。
蘇錦月走進屋子，攤開宣紙，開始調配墨流箋需要的油性顏料。
。西東的命保是能可也，西東的錢賺是只不品侈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