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坤寧宮的周管事又來了,臉色不太好。
“蘇答應,上次的蟑螂藥用完了,效果確實好——廚房裡一隻活的都沒了。但過了一週,又有了。”
“正常。”蘇錦月說,“蟑螂藥殺的是成蟲,卵殺不了。過幾天新蟑螂從卵裡孵出來,還得再殺一輪。一般連用三次,才能斷根。”
周管事鬆了一口氣,然後又緊張起來:“那這三次下來,得多少包?”
“坤寧宮廚房大,三次大概十五包左右。不過您是老客戶了,給您打個折——十包起算團購價,每包十八文。”
周管事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銅板數了數:“先拿五包。月底發了月例再來拿五包。”
蘇錦月沒有接錢。她看著周管事的臉——顴骨突出,眼下發青,嘴唇乾裂。這些特徵她前世在城中村見過太多次,是長期睡眠不足加上壓力過大的表現。
“周管事,”她把錢推回去,“這五包不收您錢。”
周管事愣住了。
“不收錢?”
“不收。”蘇錦月把五包蟑螂藥包好遞給他,“您回去跟皇后娘娘說——就說這五包蟑螂藥是冷宮蘇答應孝敬坤寧宮的。娘娘的廚房乾乾淨淨,娘娘吃得安心,我這個做臣妾的也安心。”
周管事接過蟑螂藥,手有點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春桃在旁邊看得雲裡霧裡:“主子,十包蟑螂藥就是一百八十文呢,您說送就送了?您不是說在商言商嗎?”
“送這五包蟑螂藥不是做慈善。”蘇錦月端起水杯,“坤寧宮是皇后的地盤,周管事是皇后的人。皇后一年到頭也不會來冷宮看一眼,但她每天吃飯的時候,廚房管事會跟她彙報廚房的事。如果周管事在彙報的時候順口提一句——‘娘娘,這蟑螂藥是冷宮蘇答應孝敬的’,你猜皇后會不會記住這個名字?”
春桃若有所思。
“而且周管事欠了我一個人情。以後萬一榮妃再來找茬,我至少有一個能說上話的人。坤寧宮廚房管事這個位置看著不起眼,但他是離皇后最近的下人之一。他的一句話,比外面十個太監喊冤都管用。”
春桃恍然大悟:“所以這五包蟑螂藥是——”
“是保險。一百八十文買一個以後可能用得上的人情,不貴。”
系統在腦子裡哼了一聲:“連政治獻金都學會了。你越來越不像個好人了。”
“我本來就不是好人。”蘇錦月在心裡回答,“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晚些時候,桂嬤嬤那邊沒有再來。但王公公帶來了一個訊息——榮妃宮裡最近在翻修偏殿,工人在牆縫裡發現了幾隻死蟑螂。榮妃嫌惡心,下令全宮撒藥,各宮廚房都在重新採購蟑螂藥。
“她的廚房管事去找太醫院要了藥粉,太醫院給了一種藥,味道刺鼻,廚房裡的人被燻得眼睛疼。據說效果也不好。”王公公壓低聲音,“蘇答應,這是個機會——鍾粹宮的廚房管事是老奴的同鄉,老奴可以幫您遞個話。”
蘇錦月看了他一眼。這個老王,訊息是真的靈通。
“不用遞話。”蘇錦月拿出五包蟑螂藥,“您幫我把這五包藥首接送到鍾粹宮廚房管事手裡。就說——這是蘇答應孝敬榮妃娘娘的。娘娘廚房乾淨,娘娘心情好,我們做臣妾的也跟著沾光。不收錢。”
王公公接過蟑螂藥,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看著蘇錦月,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蘇答應,榮妃就是那個害您進冷宮的人。您現在給她送蟑螂藥——”
“在商言商,不挑客戶。而且,如果她用了我的蟑螂藥覺得好用,下次她還怎麼好意思來找我麻煩?”
王公公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笑起來,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他把蟑螂藥揣進懷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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