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走後的第三天，冷宮蘇答應的小作坊在後宮下人圈子裡悄悄傳開了。
不是主子們那種傳法——主子們還不知道冷宮裡有個廢妃在做東西。是宮女太監們口口相傳的那種。
“聽說了嗎？冷宮那個蘇答應，做的暖宮貼可好用了。老趙貼了一晚上，第二天膝蓋就不疼了。”
“何止暖宮貼，她做的那個肥皂，洗衣裳比皂角乾淨十倍。我老鄉在浣衣局，試用了一塊，回來跟我誇了一晚上。”
“真的假的？冷宮裡還能做出這些東西？”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帶上銅板，概不賒賬。”
這些議論像地下水，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後宮的每一個角落。源頭是翠兒——她在浣衣局洗完衣裳閒聊時提了一句。然後小錢在御膳房燒火時跟人吹牛。再然後老趙在值夜換班時當八卦講。
三天後，蘇錦月的冷宮破屋子裡，每天早上都有人來敲門。
今天來的是西個浣衣局的宮女，翠兒帶隊。她們擠在屋裡，眼巴巴地看著蘇錦月手裡那個還沒下水的暖宮貼。
“東西呢？”一個圓臉宮女最心急，“翠兒說貼上就不冷了，真的假的？”
蘇錦月沒說話，把暖宮貼丟進涼水碗裡。嘶——熱氣蒸騰。
西個宮女同時往前湊了一步。
“十五文一個，”蘇錦月說，“一人限購兩個，多了沒有。”
圓臉宮女第一個掏錢：“我買兩個！”
另外兩個也趕緊掏荷包。最後一個瘦高個宮女猶豫了一下：“蘇答應，我這個月工錢還沒發，能不能先賒一個？發了工錢馬上還。”
“概不賒賬。”蘇錦月說，“不過你可以用東西換。你們浣衣局有沒有用剩的皂角渣？或者燒過的草木灰？拿來換暖宮貼，三斤換一個。”
瘦高宮女眼睛一亮：“有有有！皂角渣每天都有剩的，倒掉也是扔。我明天就拿過來！”
“明天拿來，明天換。今天的不能賒。”
瘦高宮女有點失望，但也沒有辦法，只能說好。
西個人帶著暖宮貼走了。翠兒走在最後，蘇錦月叫住她：“翠兒，你拉來的人，提成按說好的算。一個兩文，西個人買了五個，十文錢。你是現在結還是攢著？”
翠兒眼睛亮得像貓：“攢著！攢到一兩銀子再結！我怕我拿到錢就花光了。”
“行。”蘇錦月記了一筆賬，又補了一句，“你現在是分銷商了。分銷商自己買貨，打九折。”
翠兒愣了一下，然後眉開眼笑：“那、那我下次自己也買一個！”
翠兒歡天喜地地跑了。
蘇錦月在賬本上記了一筆，系統忽然出聲：“檢測到宿主正在搭建分銷網路，解鎖新功能——‘分銷管理’模組。可查閱：代理商分級制度、區域保護政策、竄貨處罰條例。是否查閱？”
“查。”
系統調出一整套代理商管理制度，精細程度讓蘇錦月咋舌。這個系統的前任宿主，絕對不止是開過工廠——這分明是做過全國招商的人。
她越來越好奇上一個人是誰了。但系統從不主動提。只有偶爾深夜裡，賬本會悄無聲息翻到某一頁，浮現一兩行字——“他失敗了。不是不夠聰明。是一個人扛了所有事。你不要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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