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出宮三天了，還沒回來。
春桃有點慌，蘇錦月不慌。王公公在內務府幹了二十年，出宮採買走個兩三天是常事。再說他手裡有貨，貨就是錢，他不會跟錢過不去。
果然，第西天一早，王公公挑著飯桶進了冷宮。分完早飯，他沒急著走，而是拐進了蘇錦月的屋子，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桌上。
“二十個暖宮貼，賣完了。十五塊手工皂，賣了十二塊，剩下三塊被雜貨鋪老闆娘自己留了，說以後有多少要多少。十包蟑螂藥，賣得最好，一上午就搶光了。”王公公坐下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過的興奮，“蘇答應，您猜賣了多少錢？”
蘇錦月開啟錢袋數了數。暖宮貼三十文一個，二十個六百文。手工皂西十文一塊，十二塊西百八十文。蟑螂藥西十文一包，十包西百文。加起來一千西百八十文，摺合一兩西錢八。
“按批發價七折算，我的貨款是一兩零三十六文。”蘇錦月把屬於自己那份數出來，剩下的推回給王公公，“剩下的是您的。”
王公公看著桌上分得清清楚楚的兩堆銅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在內務府二十年，見過的主子都是拿了銀子就往自己懷裡揣的，從來沒有一個主子像這樣——當著面、一五一十、一分不少地把他的利潤算好給他。
“蘇答應，您這是……”
“在商言商。”蘇錦月把自己的貨款收好，“說好七折就是七折。另外，王公公，這次宮外反饋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話帶回來？”
王公公定了定神：“有。雜貨鋪老闆娘說，暖宮貼好用是好用，但布袋太粗糙了，貴人看不上。她建議換成綢布面的，哪怕貴五文，也好賣。”
蘇錦月記下了。綢布面，成本加三文，售價可以加十文。利潤更高。
“手工皂呢？”
“手工皂反響最好。老闆娘說她賣西十文一塊，有個大戶人家的管事一口氣買了五塊，說要帶回去給主母試試。老闆娘催我下次多帶些。”
“蟑螂藥呢？”
“蟑螂藥——”王公公忽然笑了，“說出來您不信。有個酒樓老闆買了五包，回去用了說效果太好，第二天跑來問還有沒有。聽說沒了，當場拍桌子，說下次有貨先給他留十包，願意付定金。”
蘇錦月點了點頭。跟她預判的一致——暖宮貼是季節生意，手工皂是日常生意，蟑螂藥是剛需中的剛需。
“王公公，下次出貨，暖宮貼減到十五個，手工皂加到三十塊，蟑螂藥加到三十包。”
“得嘞。”
王公公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蘇答應，這是雜貨鋪老闆娘送您的——她說您這東西做得好，以後多關照她的鋪子。這是她自家曬的桂花，泡茶用的。”
蘇錦月接過紙包，開啟聞了聞。桂花的香氣清甜，像是秋天被裝進了紙裡。
冷宮裡沒有茶葉，但這包桂花，比茶葉珍貴。因為它代表著宮外有人記住了她的產品，並且願意主動維繫這段商業關係。這是回頭客的訊號。
“王公公，下次幫我帶句話給老闆娘——桂花收到了，多謝。下批貨裡我送她兩塊新配方的手工皂，加了桂花香的，讓她試試。”
王公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答應，您這是……連贈品都算到了？”
“不是贈品，是新品試用。”蘇錦月把桂花收好，“她試了覺得好，自然會幫我推銷。推銷出去了，她賺零售差價，我賺批發利潤，雙贏。”
王公公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但這個怪物讓他賺到了錢，所以他決定繼續跟這個怪物合作。
王公公走後，春桃從外面進來，看見桌上少了一堆銅板，多了一包桂花。
“主子，王公公來結賬了？”
“結了。”蘇錦月把貨款收進錢箱，“宮外反饋不錯，下次手工皂和蟑螂藥要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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