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計時，安城第五十二天。
化療後的第二天，蘇念醒了。胃裡翻江倒海。她衝到衛生間，吐了。吐完蹲在地上，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她撐著洗手檯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漱了口。然後換掉睡衣，穿好衣服。
下樓。早餐攤的老太太看到她，愣了一下。“姑娘，你臉色好差。沒事吧？”
“沒事。低血糖。”
她坐下來，喝豆漿。豆漿是溫的，甜度剛好。她喝了半碗，胃又開始翻。她停下來，等那股噁心勁兒過去。老太太看著她，沒說話，給她多夾了一個茶葉蛋。蘇念接過，剝了殼，咬了一口。蛋白很Q，蛋黃很面。她慢慢嚼，嚥下去。沒吐。
到了花店，小月己經在搬花桶了。看到蘇念，她皺眉。“你怎麼來了？”
“上班。”
“你昨天才化療，今天不休息？”
“休息沒錢。”
小月看著她，嘆了口氣。“那你坐著。別搬花桶。”
蘇念沒爭。她坐在收銀臺後面，念司跳上來，趴在她手邊。她摸了摸它的頭。念司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後縮成一團，開始打呼嚕。
上午，蘇唸的手機震了。陌生號碼。她看了一眼，沒接。又震。同一個號碼。她接了。
“蘇念。”陸司珩的聲音。還是啞的。
蘇念沒說話。
“你化療了？”
蘇念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沒告訴任何人。除了小月。小月不會說。她看著小月，小月在門口理花，沒看她。
“你查我？”蘇念問。
“我託人問了安城的醫院。”
蘇念想掛電話。但她沒掛。她問：“你為什麼要查？”
“我想知道你好不好。”
“我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司珩沉默了幾秒。“蘇念，我……”
“你什麼？你後悔了？你內疚了？你想補償？”蘇唸的聲音很平，沒有情緒。“你不用補償。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
“你想什麼不重要。陸司珩，從你問出‘那下午的茶點誰準備’那一刻起，你想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掛了電話。拉黑。她把手機放在櫃檯上，手沒抖。小月走進來，看了她一眼。“又是他？”
“嗯。”
“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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