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計時，安城第五十一天。
化療第一天。蘇念起了個大早。小月說陪她去，她說不用，花店要開門。小月說念司看店。蘇念笑了。“它會收錢嗎？”
“它會在收銀臺上趴著。客人看到它，心情好。”
蘇念沒再爭。兩個人一起去了醫院。化療室很大，一排椅子，上面坐著光頭的人。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小孩。蘇念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月坐在她旁邊。
護士過來扎針。蘇唸的血管細，護士找了一會兒，紮了兩次才成功。蘇念咬著嘴唇，沒吭聲。小月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疼嗎？”小月問。
“不疼。”
“你咬嘴唇了。”
蘇念鬆開嘴唇。嘴唇上有個牙印。小月遞給她一顆糖。“吃。甜的。”
蘇念接過糖，剝開，放進嘴裡。草莓味的。她嚼了嚼，嚥下去。藥水滴得很慢，一滴一滴的。蘇念看著那根管子，藥水從管子裡流進去，涼涼的。
小月問：“什麼感覺？”
“涼。像喝冰水。”
“那你多喝熱水。”
蘇念笑了。
藥水滴了三個小時。蘇念睡了一會兒，醒了一會兒。睡著的時候做了個夢，夢到念司在收銀臺上趴著，客人進來，它喵了一聲，客人就買了花。她笑著醒了。小月問她笑什麼，她說夢到念司會賣花了。小月說它本來就會。
打完針，護士拔了針。蘇念按著棉籤，按了一會兒。血止了。她站起來，頭有點暈。小月扶著她。
“難受嗎？”
“不難受。就是困。”
“回去睡。”
兩個人走出醫院。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蘇念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桂花的味道。安城的桂花開了。
小月問：“想吃什麼？”
“豆腐腦。鹹的。”
“醫院門口有。我去買。”
小月買了兩碗豆腐腦，兩個人坐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上吃。豆腐腦很嫩，上面撒了蝦皮、紫菜、榨菜、香菜。蘇念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好吃嗎？”小月問。
“好吃。”
“你每次都這麼說。”
蘇念愣了一下。小月也說了這句話。她看著小月，小月正在低頭吃豆腐腦，沒看她。蘇念笑了。不一樣。小月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在笑。陸司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在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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